第298章 镜里的人先签了(1/2)
镜面里的禁柜门贴着纸条,红药水从门缝下钻出来,已经淌到陆小鱼床尾。
王立人站在无名店后屋门前,右掌纱布往下滴血,左抽屉里木板还在刮。
病房那头,林晓芙的呼吸贴着耳麦,一下比一下短。
“王立人,她把镜子举起来了。”
王立人把竹竿横在后屋门缝前,竿尖顶住那团红药水,木皮立刻发黑。
“别碰她,别抢镜子。”
周虎声音压着火。
“不抢?她坐小鱼床尾。”
“她等你抢。你一碰镜子,病房就成青桥现场。”
顾明憋了两秒,声音发干。
“哥,意思是她现在属于异地开柜客服?”
王立人看着门缝下映出的病房画面。那个扎旧制护士帽的女孩垂着头,圆镜放在膝上,镜面照着无名店后屋禁柜,纸条上“陆小鱼已签收”六个字被红药水泡得发胀。
“客服还会说人话,它不会。”
红姐那边算盘响了一下。
“小王老板,镜照禁柜,签收就能绕过本人。它不需要小鱼开口,只要病房里有人承认她在。”
林晓芙立刻开口。
“我没有承认。”
周虎接得更硬。
“我也没有。”
顾明小声道:
“我刚才说‘她坐床尾’算吗?”
耳麦里静了半拍。
王立人把暗银硬币压在柜台边,硬币被血水沾住,转了半圈停下。
“算目击,不算承认。秦牧舟,病房记录里有没有新增陪护?”
键盘声卡了两下。
“有。床尾陪护,姓名陆小鱼,关系本人。”
顾明骂了一句,后半截被他咽回去。
“这玩意儿连陪护系统都薅?医院信息科看了都得辞职。”
秦牧舟声音发紧。
“不是医院系统,是青桥旧病区附加记录。它挂在床头牌背面,刚跳出来。”
王立人看向左抽屉。
左手账入店后,后屋禁柜被勾出。镜中“陆小鱼”提前坐到床尾,借陪护记录把“本人”做成两份。一份躺在床上,一份拿着镜子签收。
若他进后屋开禁柜,等于承认镜里那份签收有效。若他不动,青桥能拖到七点十五,把顾明的车拆成账面零件,再拿左手账反咬小鱼。
这局没给他舒服的位置。
王立人抬手按了按右掌纱布,血从掌根挤出一点。他没有擦,任由血滴到地板上。
“红姐,陪护记录怎么废?”
“本人否认,监护人否认,医院主责否认,三选二。小鱼不能答,你不在法定监护链上,林晓芙只是值班护士。”
林晓芙立刻说:
“我可以报护理风险,要求移除床尾物品。”
“你报了,它就让你确认床尾有物品。”
林晓芙那边传来胶带被扯断的声音,她的手大概停在半空。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把小鱼的被子往上拉,盖住她胸牌位置。动作别碰床尾。”
陆小鱼小声说:
“哥,她在看我。”
王立人的左手扣住竹竿,掌心滑,全是雨水和汗。
“让她看。她看你收费,咱家暂时不开发票。”
顾明干巴巴插一句:
“哥,这笑话挺冷,但小鱼刚才真笑了一下。”
陆小鱼声音轻得快散。
“哥,我没看她镜子。”
“好。”
王立人转向甲号。
“店里有没有镜子?”
甲号的回答平直。
“无名店不售镜。”
“旧画框玻璃呢?”
“柜台下三块,后屋六块。”
老严抓着竹竿尾端,脸皮抽了抽。
“你这破店说不卖镜,私藏九块能照人的玩意儿,搁我村里这叫挂羊头卖狗肉。”
王立人看着后屋门缝下的红药水。
“全盖住。”
甲号没有动。
“后屋未开,店规不许取物。”
“我没让你取,我让你关光。”
甲号停了一息,店里那盏黄灯啪地暗掉一半。柜台玻璃失了亮,后屋门缝下的倒影也暗了些,病房画面却没有退。
红姐开口。
“镜源不在店里。病房那面圆镜才是主镜。”
王立人问:
“圆镜是谁的?”
林晓芙立刻查。
“病房物品清单没有圆镜。护士站也没有这种旧圆镜。”
秦牧舟补上。
“青桥旧病区物品索引里有,左侧护士站交付物,封条、胸牌、针,后面还有一项被刮掉。形状备注,圆。”
王立人盯着床尾那个女孩手里的圆镜。
被刮掉的一项回来了。封条进了左抽屉,胸牌在店里,针还在床头牌和护士帽线之间做证。圆镜留在外头,专门补最后一口。
对方没急着抢左手账,因为它留了一面镜子当后门。
他把照相馆小票从柜台上抽回来,扣押章已经被香灰糊得发硬。
“红姐,左侧护士站交付物少一项,能不能要求补全清单?”
“能要,但谁来要?”
“接账人影件。”
顾明立刻反应过来。
“我车?”
“嗯。”
“它现在没电,人在青桥,哦不,车在青桥,怎么要?”
王立人把那张油手印纸条按在柜台上。
“它留过一句话,车坏了找老顾,概不赊账。现在青桥拿它当接账主体扣着,就得承认它有售后话语权。”
顾明那边沉默两秒。
“哥,我当年写这句是为了防邻居赊修车钱,没料到它能走法律路线。”
“旧物街法务部就这水平,能用就行。”
红姐算盘一串响,语速快了半拍。
“可青桥会说,车主本人不在场授权。你要顾明开口,他一开口就会确认车辆还在青桥。”
顾明急了。
“我车本来就在啊。”
王立人冷淡道:
“你承认它在青桥,青桥就能把扣押改成保管。保管期间拆件,按维修损耗算。”
顾明吸气声卡在嗓子里,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破地方条款比我平台骑手协议还黑。”
王立人看着纸条正面“概不赊账”四个字。
“那就不让顾明授权。”
老严看他。
“谁授权?”
王立人把旧印推到甲号面前。
“无名店作为临时收货点,代接账人催补货单。”
甲号说:
“需证明货缺。”
王立人抬了下竹竿,竿尖点在门缝红药水映出的圆镜上。
“交付物里有圆形刮项,病房出现未登记圆镜。你还要它跳起来给你唱首歌?”
甲号没接这个茬,受伤的手按上柜台。
“可催补清单,不可定性货缺。”
红姐笑了一下。
“够用了。只要补清单,镜子就从‘陪护私物’变成‘交付物争议’,病房里那位拿着它,身份就不干净。”
王立人说:
“做。”
红灯章声落下,油手印纸条被红线压住。柜台下方暗红账线拐了个弯,从左抽屉爬到后屋门槛,停在715前。
耳麦里,秦牧舟喊了一声。
“附加记录变了!床尾陪护后面多了括号,携带争议物。”
病房那头,圆镜发出轻轻一响。那个床尾女孩把镜面往怀里收了半寸。
陆小鱼立刻说:
“哥,她手动了。”
“别看手,看天花板。”
“天花板有水印,像小狗。”
“给它起名叫顾明。”
顾明立刻不干。
“我抗议,天花板水印都能当狗,我的地位是不是还不如我车?”
“你比水印贵,水印不用赔充电线。”
小鱼又笑了一下,这次声音清楚些。
林晓芙趁机把被角往上拉,布料擦过床沿,盖住了陆小鱼胸口那块发红的位置。
床尾女孩的护士帽轻轻歪了一下。
周虎压着声。
“她转头看林护士。”
林晓芙手停住,没退。
“看我也没用。病房里未登记物品,按规程要清走。”
王立人立刻喝住。
“别说清走。”
林晓芙话音断在那儿。
病房床尾的女孩捧着圆镜,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轻得刮耳。
“护士确认清走交付物。”
林晓芙手里的胶带啪嗒落到地上。
红姐的算盘急促砸了两下。
“她抓词。清走等于承认物在病房,又承认它是交付物。”
周虎问:
“我能打断她吗?”
“不能。你动手,她就把镜子照小鱼。”
王立人盯着后屋门缝下的倒影。床尾女孩没抬镜,只等林晓芙下一句。她在诱导护士把“争议物”变成“待清走交付物”,青桥就能要求原接收人到场签清退,小鱼躲不开。
王立人手里的暗银硬币转了一圈,卡在指缝。
对方要的是“护士确认”。林晓芙已经开了头,收不回。补救不能否认,只能改对象。
他按住耳麦。
“林晓芙,接着说,清走的是护理风险,不是交付物。”
林晓芙反应很快,声音恢复了医院里那股硬劲。
“病房床尾存在护理风险,影响患者安全观察。未登记物品需由保卫科暂扣,交付属性待红灯核验。”
床尾女孩低着头,镜面晃了一下。
红姐章声压上。
“红灯见证,护士未确认交付物接收,仅上报护理风险。争议圆镜不得要求患者签清退。”
秦牧舟跟着报。
“床尾陪护记录掉了!姓名陆小鱼被划掉,变成未实名陪护。”
顾明长出一口气。
“林护士牛的。医院话术打鬼,专业对口。”
林晓芙没有笑。
“她还在。”
床尾女孩把圆镜翻向自己,镜背露出来。镜背嵌着一圈旧红绳,红绳中间夹着一小片黄纸,黄纸上写着四个字。
左侧护士。
老严看不到病房画面,只听声音就急。
“又左侧护士?这帮玩意儿左边长金子了?”
王立人看着那四个字,右掌伤口在纱布下抽着疼。
左侧护士站,左手账,左抽屉,左侧确认。所有线都绕“左”。可签收栏最后出来的是四号柜,说明“左侧护士”未必是人,可能是一个位置,一个权限。
他转向甲号。
“后屋禁柜在店里哪一侧?”
甲号答。
“左墙第三格。”
“上一任老板封柜用的什么?”
“红绳,黄纸,旧镜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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