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无名仲裁（2/2）
周虎盯着他。
“他要是跑了？”
“车厢里七个人，外面十几把枪，他跑出去顶多给旧物街添一条喜剧新闻。”
顾明点头。
“标题我都想好了，跨国继承人雨夜逃亡，五角硬币成最大赢家。”
周虎黑着脸打开手铐。
靳寒揉了揉腕部，没有下车。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银色笔，笔帽上有靳家的小印。他在床头屏弹出的签名栏上写下名字，笔尖落屏时，屏幕弹出红框。
海外接收人声明无效。
原因：接收印已补面。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只有监护仪滴答作响。
顾明的脸垮下来。
“补面？三楼镜子不是被哥踹倒了吗？”
秦牧舟看向靳寒手里的笔。
“印章。”
靳寒低头看笔帽，手指停住。
笔帽底部，一小片透明膜贴着，膜上有半枚不完整的唇印，边缘还残着温水杯上的红色印迹。
王立人抬手捏住他的手腕。
靳寒没有挣，脸上那层从容被雨声磨掉了几分。
“我没有碰过三楼那杯水。”
王立人把笔抽出来，交给秦牧舟。
“她没要你碰杯。她要的是你随身带笔。”
秦牧舟用镊子夹下透明膜，放进封袋。
“膜片贴合笔帽，刚贴不久。三楼调度台那只白手套能做到。”
周虎的脾气一下顶上来。
“也就是说，031隔空把靳寒补成接收人？”
靳寒盯着封袋里的膜片，嗓音沉了下来。
“她借用了靳家的印，不需要我本人签收。我的放弃声明被系统当作被接收人撤销，优先级低。”
红鞋护士盯着床头屏。
“倒计时八分钟。活体仲裁开始后，双方冲突未解除，床会进无名柜。无名柜收押物，不保证活人舒适。”
顾明咽了口唾沫。
“姐，你这句话翻译成人话，是不是小鱼会被当成古董塞柜子？”
无名男人的声音从离线盒里响起。
“活物，加价。”
顾明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哥，他还真听得懂人话! 重点居然是加价!”
王立人把手伸进内袋，摸出押物清单。卡片边缘被血浸湿，背面那行铅笔字还在。
账本外壳可替换，原始账本不可离床。
他的手停在“外壳可替换”四个字上。
小鱼说别拿账本，王立言说拿了别回头。外壳已经取出，原始账本还在床里。031把靳寒补成接收人，抢的是床的归属；无名柜收的是押物。若把“床”改回外壳，活体仲裁的对象会被拆开。代价也摆在这，保管人要拿自己名义替换外壳，欠账从此挂死。
王立人把黑皮外壳拿出来，放到陆小鱼枕边。
红鞋护士抓住他的袖口。
“你要替换外壳？”
“嗯。”
“替换要保管人贴身物。越贴身，系统越认。”
顾明低头扫资料。
“哥，资料上写，贴身物包括亲属血、旧名章、长期随身物......长期随身物优先级高，血签风险最高。”
周虎看着王立人右手。
“别用血。”
王立人把左手伸进口袋，摸出那枚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
硬币在他指间翻了一下，沾上雨水和血。边缘缺口硌着皮肉，带出一点钝痛。
顾明看见那枚硬币，声音低了。
“哥，这不是你一直拿着那枚吗？”
“它比我血便宜。”
“你这人对便宜的定义，真的很让保险公司流泪。”
王立人把暗银硬币按进黑皮外壳的夹层。外壳合上的刹那，床头屏跳出新行。
替换物接入。
保管人随身物确认。
原始账本归床，外壳归柜。
海外接收冲突降级。
靳寒盯着屏幕，吐出两个字。
“漂亮。”
王立人看他。
“别夸，收费。”
无名男人的声音从离线盒里传来。
“外壳入柜。活物退回。”
移动床头的黄灯转绿，四只轮锁彻底收回。陆小鱼的手指在床单上动了动，那支笔被她压在掌下，笔帽轻轻磕到护栏。
红鞋护士立刻低头。
“小鱼？”
陆小鱼的眼皮没有完全抬起，嘴唇动得很慢，氧气管上凝着水汽。
“哥......硬币......别给他......”
王立人俯身，没碰她，只把耳朵靠近一点。
“谁？”
陆小鱼的指尖挪到床单边，费力划出半个圈，又停住。床头屏上刚稳定的绿灯忽然闪了两下。
无名男人在离线盒里开口。
“柜已开，押物未封。”
顾明盯着屏幕。
“还要封柜。倒计时四分二十秒。”
靳寒抬手指向床头屏角落。
“封柜需要见证人，双方各一名。亲属这边有017，海外这边......”
他停住。
屏幕弹出一行字。
海外接收见证人：031。
位置：无名古董店。
周虎抬起对讲机。
“旧物街外场呢？”
频道里传来队员的急促回报。
“无名古董店卷帘门开着，店里没人。柜台上有一只白手套，一杯温水，还有......还有一面镜子。”
顾明手背上的汗一下冒出来。
“031在店里等封柜？”
王立人看着离线盒。
无名男人的声音还在，平得没有起伏。
“见证齐，封柜。”
红鞋护士抬头，嘴唇发干。
“无名在说齐了。可031不在车上。”
靳寒看向王立人。
“临时柜开在这里，真正的无名古董店仍在旧物街。她把见证人放在店里，系统能两边合并。王先生，她等你把外壳送进柜，再用031完成封存。”
王立人把拒签回执取出来，按在黑皮外壳上。
“那就让她见证自己输。”
顾明愣着看他。
“哥？”
“031用的是签发端，不是人。签发端能签收，也能背锅。”
他拿起秦牧舟封好的白手套证物袋，把那片透明膜压在外壳封口，再把三楼护理单盖上去。
护理单下方签名栏，陆小鱼三个字还扎眼。
王立人对着离线盒开口。
“无名，封柜见证人031，押物携带伪造签收膜、伪造护理单、伪造接收印。按旧物街规矩，伪造见证人，该交什么？”
频道里静了几秒。
顾明屏住气，离线盒的电量跳到百分之二。
无名男人说：
“罚押。”
床头屏红字重排。
海外见证人031涉嫌伪证。
见证权限扣押。
押物外壳封存完成。
活体仲裁终止。
车厢里，监护仪的声线稳下来。陆小鱼锁骨下方的贴片自动翘起一角，红鞋护士用镊子夹住，秦牧舟立刻封袋。床头屏弹出最后的回执。
陆小鱼，临时归亲属医疗监护。
保管人：王立人。
担保机构：军方现场记录。
顾明一屁股坐到车厢边，离线盒抱在怀里，嘴都快咧到耳根。
“赢了？哥，咱这算把对面客服号封了？”
周虎吐出一口气，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救护车开去军方医院。全程警戒，路上谁拦，先扣。”
靳寒看着那张伪造膜被封进证物袋，开口。
“王先生，031权限被扣押，靳家的接收印也能洗掉嫌疑。链路副本。”
王立人把离线盒从顾明怀里拿过来，拔下存储卡，掰成两半，只递给靳寒半片。
靳寒低头看着半片卡。
“这没法读取。”
“另一半在我这。你要洗嫌疑，就别让靳家法务碰小鱼的床。”
靳寒收起半片卡。
“你把我也放进你的保管账了？”
王立人把离线盒还给顾明，声音没什么起伏。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天价，只是你还没看到账单。”
靳寒没再说话。
救护车发动，雨刷刮开挡风玻璃上的水。院门外堵着的车灯散开，军方车队压着路口，蒲公英大楼三楼有一扇窗亮了又灭。
顾明低头看离线盒，忽然拍了拍屏幕。
“哥，旧频道还没断。”
离线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无名男人木木的嗓音响起。
“外壳封柜，暗银押物入账。”
王立人伸向口袋的手停住。
那枚暗银硬币已经不在。
离线盒屏幕跳出一张旧物街回执，字很淡，却一笔一划扎得人心口发紧。
押物名称：王立人随身命币。
押物状态：可赎回。
赎回条件：九十天内，亲自到无名古董店后室。
回执最下方，还有一行刚刷出的新字。
后室保管人变更申请中。
申请人：陆小鱼。
床上的陆小鱼睫毛动了动，嘴唇贴着氧气管，挤出一句几乎散在车厢里的话。
“哥......别去后室......”
离线盒电量归零前，无名男人补了最后一句。
“申请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