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九块砖（2/2）
秦牧舟抬头。
“所以第九块砖，可能在四号床下。”
红鞋护士点头。
“蒲公英的旧陪护系统喜欢反着记。病人怕被带走，护士怕被查账，所有人都学会把真东西放在错标签
顾明盯着屏幕。
“那女人说第九块砖已经撬开，可能撬的是假位置？”
王立人看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
“她有调度权限，有031签发端，有喷淋控制。她缺旧陪护记法。”
红鞋护士抬眼。
“你怎么敢赌她不懂？”
“她刚才让我们走错电梯。真正懂旧系统的人，不会提醒。”
电梯停在三楼，门开。
睡眠科走廊灯只亮了半排，墙上贴着蒲公英图案，白色伞毛被潮气泡翘。护士站空着，电脑屏幕停在登录界面，键盘旁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温水，杯沿还有口红印。
顾明探头看了一眼。
“人刚走。水还冒热气......不对，这杯子是摆给咱看的吧？”
王立人走到护士站，拿起杯子底下压着的小纸条。
上面印着一行字：三楼睡眠科，九号床下，亲属取件。
秦牧舟扫过纸条。
“打印纸，墨迹新。”
红鞋护士指向走廊尽头。
“九号床在右手第二间。”
王立人没动，转而走向左手第一间。
顾明赶紧跟上。
“哥，右边第二间啊。”
“太顺的路，通常收费贵。”
左手第一间门牌写着睡眠观察四。门没锁，推开时，屋里的窗帘被风掀起，雨点打在窗台上。房间里只有一张旧病床，床头贴着褪色的卡通鱼贴纸，鱼尾少了一块红漆。
红鞋护士站在门口，声音发紧。
“这才是FY-04。”
顾明看着床贴，整个人安静了两秒。
“他们把九号床的牌子换到右边，鱼贴没换。”
王立人蹲下去，用左手摸床下地砖。第九块砖靠墙，边缘有新撬痕，砖缝里塞着一小片草莓糖纸，纸角卷着，像刚被人用镊子挑过。
秦牧舟打开窄灯照进去。
“砖下有盒子，封条没断。”
对讲机里，女人的声音又响。
“你找到了。”
顾明低头看时间。
“三分十秒。”
女人说。
“打开它，把账本取出来。你妹妹的旧环会自动解绑。”
王立人没有碰砖，反手把门关上，只留一条缝。
“你这么急，我忽然不想开了。”
“你已经没有时间。”
“急的是你。喷淋还没开，说明你怕水毁账本。第九块砖被你撬开，封条却没断，说明你打不开盒子。你要我取出来，说明盒子认亲属。”
女人安静片刻。
“你妹妹撑不了太久。”
“她在军方车上，周虎看着。你在三楼，只能吓我，碰不到她。”
女人低低笑了一声。
“你确定？”
顾明屏幕上弹出军方救护车画面。移动床头小屏开始跳红，旧看护环绿灯转黄。
周虎的声音压进频道。
“床头报警，贴片温度上升。医护说再升两度，皮肤会灼伤。”
红鞋护士抓住门框。
“她连着贴片远程加热。”
顾明骂了一句，手指在离线盒上乱飞。
“哥，救护车频道被插了一条旧护理指令，来源还是三楼!”
王立人低头看第九块砖。
他可以不开盒，拖死对方；小鱼撑不住。他可以开盒，账本到手，也可能把自己塞进对方准备好的签收笼子。女人敢把贴片加热亮出来，手里还有后招。王立言说拿了别回头，小鱼说别拿账本，两句话互相打架。唯一能同时成立的路，是拿走该拿的，别拿她让你碰的那一本。
他抬手，掌心血滴到砖面，沿着撬痕往里渗。
砖下盒子发出轻响。
秦牧舟立刻按住他的腕部。
“别用血开，可能直接签收。”
王立人看向红鞋护士手里的草莓糖纸。
“017，旧陪护能拒签，也能代取？”
红鞋护士呼吸乱了一拍。
“代取要亲属授权。”
“我授权你，不取账本，取押物清单。”
女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切进来。
“清单没有用。”
王立人把对讲机放到地上，按住通话键。
“那你怕什么？”
对面没声。
红鞋护士把草莓糖纸贴到砖缝上，又将断挂绳压住。砖下盒子弹出一条窄缝，露出一张硬卡。秦牧舟用镊子夹出卡片，卡面泛黄，边缘写着旧字。
押物清单：原始账本一册，账本外壳一只，签收镜一面。
顾明凑过来。
“签收镜是什么鬼？”
红鞋护士的脸沉下去。
“亲属取件时，回头看镜子，镜子记录人脸、声音和血。取件完成，旧账转新账。”
王立人看向床尾。
那里靠着一面落地镜，镜面被白布盖着，白布下缘湿了一截，镜脚旁有新鲜泥点。
王立言那句“拿了别回头”，指的是这东西。
女人没让他拿账本，她在等他回头签收。
王立人把硬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铅笔字，字迹歪斜，尾端压着小鱼图案。
账本外壳可替换，原始账本不可离床。
他抬头看向床板。
“秦牧舟，拆床头鱼贴。”
秦牧舟立刻上前，用镊子沿鱼贴边缘挑开。褪色贴纸后面露出一条薄槽，槽里卡着一本巴掌大的黑皮册子，册子封面空白，里面没有纸页，只有一层空壳。
顾明差点把离线盒怼到床头。
“外壳在贴纸后面？那砖下那个......”
红鞋护士接上。
“是让亲属签收的套。”
王立人把黑皮外壳放进证物袋，隔袋按在对讲机上。
“你撬开的不是账本，是收据。”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碰撞声，像有人扫落了桌边的东西。
周虎那边喊。
“床头温度降了! 黄灯回绿。”
顾明看着屏幕，嘴都快咧开。
“哥，贴片停了，她断控制了!”
王立人把押物清单塞进内袋。
“不是断，是她不敢烧。外壳在我手里，原始账本还在床里。账不闭合，她烧了小鱼，账本就成死账。”
女人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低了许多。
“王立人，你拿了外壳，等于承认保管。”
“我已经是保管人。你刚才没看回执？业务能力真要补课。”
顾明在旁边压着嗓子。
“建议报班，蒲公英夜校，主讲王老师，收费五角起。”
王立人转身走向床尾，没有掀白布。他用脚尖勾住镜脚，把整面镜子推倒在地。
镜面落地，白布鼓了一下，里面滚出一个小型摄像头，红灯还亮着。
秦牧舟把摄像头封进袋子。
“实时传输。”
红鞋护士盯着镜子背面。
“这里有编号，031。”
顾明把离线盒接过去一扫，屏幕跳出配对记录。
“PU-ER-031，急救授权板、三楼摄像头、贴片控制端，全挂同一个签发端。”
王立人把门拉开。
“周队，抓031。”
频道那边传来周虎压着火的声音。
“定位到了。三楼调度台后隔间。”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几名队员从楼梯口冲入护士站。调度台后门被踹开，里面空着，只剩一台发热的主机和一只摘下来的白手套。
顾明看着离线盒。
“信号断了，人跑了。她提前留了跳板。”
王立人走到隔间门口，看见桌上摆着半杯温水，杯沿没有口红印。旁边压着一张新打印的护理单，纸张还热。
护理单上写着一行字。
外壳已取，保管人确认。
下方签名栏里，不是王立人的名字。
是陆小鱼。
红鞋护士伸手去拿，被秦牧舟拦住。
“别碰。”
顾明的声音发干。
“哥，她用小鱼的旧权限反签你？”
王立人看着那张护理单，掌心布条被血浸透，血滴落在地板上，溅成两点。
女人的声音从主机扬声器里传出来，这一次没有电流杂音，离他们很近，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王立人，恭喜你替她拿回外壳。”
“原始账本还在FY-04床里。可从这一秒开始，床不再属于蒲公英，也不属于旧物街。”
顾明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垮下去。
“哥，移动床的归属变了......新接收方正在生成。”
周虎在频道里吼。
“救护车床头屏跳新机构名! 不是军方系统!”
王立人把那张护理单夹进证物袋，声音压得很平。
“念。”
顾明喉咙堵了一下，照着离线盒上的字读出来。
“长藤医疗海外托管中心，临时接收编号......”
他停住，抬头看向王立人。
“接收人，靳寒。”
走廊灯在这时全灭，三楼尽头的安全门自己弹开。
门外，靳寒的声音从周虎频道里传来，仍旧稳得没有半点多余。
“王先生，我没有签收。”
隔间主机屏幕亮起最后一行红字。
亲属保管人与海外接收人冲突，启动活体仲裁。
陆小鱼所在救护车的画面里，移动床四个轮锁同时弹开，床头小屏弹出倒计时。
仲裁地点：无名古董店。
倒计时：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