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交班（2/2）
“有!呼叫过长藤总部内档室，转接失败，原因是权限占用。”
周虎看向雾里。
“内档室谁占用？”
外场耳麦传来队员声音。
“周队，刚截到总部内部门禁，内档室权限占用人，靳寒。”
红鞋护士的身体被门内往里拖了半步，鞋跟压过散落的糖，糖壳碎在地上。
王立人抬起下巴。
“靳总，麻烦你把账单拿出来。别让我请你，旧物街请人一般都要加钱。”
雾里的人影没有动。
靳寒说：
“协议原件属于长藤资产，涉及未成年人医疗授权，不能在走廊交付。”
周虎的枪口抬平。
“你现在有两个选项。交原件，我给你走司法封存。拒绝，我按销毁证据现场处置。”
“周队，你没有更高授权。”
“我有现场紧急取证权，还有你占用内档室的门禁记录。”
消杀雾里传出纸袋被打开的声音。靳寒没有走出来，只让一名穿防护服的安保推来一只透明证物箱。箱子停在雾边，里面放着一份封着蓝条的文件。
顾明盯着离线盒。
“有长藤档案芯片，编码对上了。就是借名协议。”
周虎让队员用取证夹拖过箱子，不让安保靠近。箱子一入记录仪范围，心理干预室门内的拉力松了一点，红鞋护士膝盖撞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立人没有去扶她，只把草莓糖袋踢到她手边。
“交班还没完，别躺。躺下按长藤流程，容易被打包。”
红鞋护士撑着门框爬起来，抓起一颗糖放进电话机托盘。
王立人对周虎说：
“拆。”
周虎看着文件封条。
“拆了原件完整性会被质疑。”
秦牧舟递过资料箱里的旧章扫描板。
“蓝条封是长藤内部封，不是司法封。外侧取码，内侧封存，能不碰正文。”
周虎照做。扫描板一贴上去，文件封条背面显出一行细小字码。
协议名称：B-17陪护风险转移书。
顾明脑袋往前凑。
“不是借名协议？”
王立人盯着那行字，手背血迹被风干后拉着皮肉，一动就疼。
靳寒从雾后开口。
“王先生，我早说过，王立言当年签的并非借名协议。”
红鞋护士拿着听筒的手开始往下滑。
电话里，王立言的声音第三次催促。
“017，交班。”
王立人把文件箱推到门口识别区。
“读协议名称。”
识别区黄灯亮起。
“B-17陪护风险转移书，原签署人王立言，执行对象工号017，风险接收对象......”
机器卡住了。
顾明的离线盒同时弹出红字。
“风险接收对象被涂改。”
周虎低骂。
“谁改的？”
王立人看向靳寒那边。
“问拿原件的人。”
靳寒没有否认。
“涂改发生在七年前，长藤只保存结果。”
王立人伸手按住文件箱边缘，指腹在箱壁上留下一道血印。
“那就让七年前的人念。”
他把听筒递到文件箱旁边。
“哥，念后半句。”
电话里有纸页翻动的声响，旧录音笔也在周虎的证物袋里亮了一下。王立言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这次带着压低的笑。
“风险接收对象，王立人。”
顾明脸上的表情空了一拍。
“还真是你？那这不完了吗？”
王立人没说话。
电话里，王立言接着念。
“括号，未满十四周岁，不具备陪护资格，自动顺延至临时陪护，护士站工号017。”
红鞋护士的呼吸卡住，听筒从她手里滑了一截，又被电话线拽住。
王立人看她。
“你才是陪护。”
电话里王立言继续。
“017要是耍赖，让她还糖。还完糖，交班完成，B-17床位封存。小人不准进来，进来我打断你腿。录音为证，别跟我讲兄弟情，兄弟情不抵医药费。”
顾明憋了半天，没憋住。
“哥，你哥活着的时候嘴也这么碎吗？”
王立人把旧终端贴在文件箱上。
“家族遗传，建议别惹。”
红鞋护士把最后一颗草莓糖放进电话机托盘。托盘咔哒一声缩回机身，十七号电话的红灯熄了。
“B-17补给结清。”
“陪护顺延确认。”
“亲属预约取消。”
“床位封存中。”
心理干预室内，十七号电话听筒自动回座。门上的绿光转成白光，账册上“预约中”三个字被一道横线划掉，旁边浮出新的章印。
封存待查。
走廊顶上的红灯停闪，消杀喷头一节一节关闭。白雾没再往前压，地面上的水珠顺着砖缝往排水口流，露出靳寒站在远处的轮廓。他穿着深色西装，手套扣得齐整，身后两名安保抬着密封箱，没有越过警戒线。
周虎收起枪口半寸。
“靳寒，原件、账册、终端，全部由军方封存。你跟我们走一趟。”
靳寒看着王立人。
“周队，我会配合调查。但王先生，你只拿到一半。”
王立人低头看旧终端。
电量从3%掉到1%，屏幕上多出一个新文件名。
B-17封存后自动转存：FY-02-A去向。
顾明刚咧开的嘴又僵住。
“哥，这文件要旧终端解锁，电量不够了。”
王立人把草莓糖袋倒了倒，里面空了，只剩糖粉粘在袋角。
红鞋护士靠着门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把护士服内袋翻开，取出一颗压扁的草莓糖。糖纸褪色，边缘被汗浸过。
“最后一颗。”
王立人接过糖，没立刻用。
“你留了七年？”
红鞋护士扯了下嘴皮，没扯出笑。
“怕他半夜查岗。”
王立人把糖贴到旧终端背面导电片上。屏幕亮起，文件列表展开了一半。
周虎凑近。
“能导吗？”
顾明手指已经按在离线盒上。
“能，但文件带外部定位，解开就会给某个地址发回执。”
靳寒隔着十几米开口。
“那是长藤安全回执。你们可以选择不打开。”
王立人看着屏幕上那行FY-02-A去向，掌心疼得发麻，伤口周围的皮肤被血粘住。他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屏幕，屏幕下方露出一串被糖粉盖住的小字。
回执接收点：无名古董店，后室看护床。
叶岚撑着墙，呼吸乱了一下。
“后室？”
王立人把终端交给顾明。
“导。”
顾明咬牙点下确认。
旧终端吐出一段定位和一张七年前的转运单。转运单最下方，收件人栏不是长藤，也不是护士站。
上面写着：无名古董店临时店主，王立言。
再往下，是一枚新的红章。
活体寄存续约，剩余期限：三天。
顾明的手停在离线盒上。
“三天？谁续的？”
后室方向的通讯频道突然响起留守队员的声音，夹着旧喇叭的杂音。
“周队，后室看护床收到回执，床头柜自己开了。”
“里面有什么？”
那边停了几秒，声音压低。
“一张新小票。”
王立人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队员拍来的照片跳上屏幕。
小票上只有一行字。
三天内，带陆小鱼来结最后一笔账。
王立人盯着“陆小鱼”三个字，掌心的血顺着指缝落到地上。
十七号电话已经挂回座机，却在这时又响了一声。
王立言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轻得快被排风声盖住。
“小人，这次别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