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交班（1/2）
“017，交班。”
十七号电话的听筒挂在半空，线垂到地砖上，王立言的声音从里面挤出来，沙哑，断续，还带着老旧电流的毛边。
消杀雾压过走廊拐角，红灯把心理干预室门牌染成一块暗红。王立人站在门口，手里的旧终端贴着识别区，血从掌心往下滴，落在那张写着“陪护预约中”的账页边缘。
红鞋护士没有去接电话。
她看着那只听筒，手里的草莓糖袋掉在脚边，糖粒顺着门缝滚进去，十七号电话里传来第二声。
“017，别装死，交班。”
顾明抱着离线盒，喉结上下一滚。
“哥，这声儿......是录音，还是在线？”
离线盒屏幕跳了两下。
“旧护士站内线，来源B-17床位，信号有回环，时间戳......七年前七月十二日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周虎压着枪口，脸侧的肌肉绷成一条线。
“过去信号能打现在电话？”
秦牧舟蹲在账册旁，把那半页交班表压平，指腹擦过红章边缘。
“旧系统有定时回放，也有床位留声。关键看它要谁回应。”
王立人盯着红鞋护士。
“它喊你。”
红鞋护士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放开。那枚工号017的缺角押金币卡在暗槽里，边缘还露着一点金属色。
“我已经交过班。”
电话里安静两秒。
王立言的声音再响起来，比刚才近。
“017，糖给小人了吗？”
红鞋护士的肩膀塌了一寸。
周虎看向她。
“回答。”
红鞋护士喉咙里卡了口气。
“给了。”
电话那头传来轻短的笑。
“撒谎扣工资。”
顾明差点把离线盒举起来。
“这哥们儿七年前还带绩效考核？长藤输得不冤，这嘴皮子适合干客服投诉反杀。”
王立人没有笑。他把旧终端往识别区按住，屏幕电量卡在3%，每跳一下，掌心伤口就被塑料棱角顶一下。
靳寒的声音从雾后传来。
“王先生，B-17通话属于医疗档案。未经授权播放，军方记录也不能作为公开证据。”
周虎冷声回他。
“我没说公开，我说取证。”
“取证也要保证原始性。你们现在让017接话，会污染档案。”
红鞋护士抬头看向雾里。
“靳寒，你怕我接？”
靳寒停了一拍。
“我在阻止你自毁。”
王立人低头看账册上那行“陪护对象，王立人，预约中”。
靳寒把“亲属陪护”换成“档案污染”，目标没变，拦017接电话。B-17要交班，交班人是红鞋；账册上却把自己写成陪护对象。王立言短信让把电话给红鞋。若017不接，床位继续要亲属；若017接错，靳寒能说档案被污染。唯一能走的路，是让旧系统承认017才是陪护，同时让军方记录保住原件。
他抬手，把听筒捡起来，没递给红鞋，先递到周虎记录仪前。
“周队，录原始音轨。”
周虎立刻把记录仪贴近听筒。
王立人又看向顾明。
“你录校验码。”
顾明手指飞快在离线盒上点。
“开了。哥，你别搞太玄，我这盒子还没学会考古通灵。”
王立人把听筒递给红鞋护士。
“别解释，按你们护士站交班话术说。”
红鞋护士没有接。
“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你欠一颗糖，欠了七年还没还清。”
王立人把草莓糖袋捡起来，塞到她怀里。
“交班不说人情，说物品。少演苦情戏，门听不懂。”
红鞋护士盯着那袋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她把听筒接过去，贴到耳边，嘴唇动了两次才出声。
“017在岗，B-17床旁补给到位。”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动静。
“交接物。”
红鞋护士看向周虎手里的账册，又看向王立人手里的旧终端。
“草莓糖一袋，旧工号签名一份，第二账册半本。”
“缺项。”
红鞋护士闭了闭眼。
“借名协议原件缺失。”
走廊雾里，靳寒的声音压过来。
“017，停下。”
周虎抬枪口。
“长藤安保再前进一步，我按妨碍取证处理。”
雾里有几道黑影停住，消杀喷头仍在往外吐白气，气流撞在走廊顶板上，发出细碎的嘶声。
电话里，王立言的声音又问。
“缺项责任人。”
红鞋护士的指腹按着糖袋，塑料被按出一个坑。
“护士站工号017。”
靳寒开口。
“你承担不了。”
红鞋护士对着听筒，一字一顿。
“护士站工号017。”
电话里安静下来。
十七号电话机旁的指示灯从绿变黄，再从黄变红。心理干预室门内那排电话机逐个亮灯，一盏，两盏，三盏，一直亮到第十七盏。
顾明看着离线盒，声音发干。
“有响应了，交班链在改。陪护对象那一栏......在刷新。”
账册上，王立人那几个字旁边的红墨慢慢淡下去，纸面浮出另一行旧字。
陪护对象：工号017。
王立人把账册往周虎那边推。
“拍。”
周虎记录仪贴上去，红灯稳稳亮着。
“军方记录，B-17陪护对象变更为工号017，变更由旧交班链触发。”
靳寒在雾里轻轻叹了一声。
“王先生，你赢了一步，但017会被床位锁定。她出不来。”
红鞋护士拿着听筒的手停在耳边，手腕上的旧工号牌划过电话线，发出短短的刮声。
“你们答应过保护我。”
周虎看着门内电话机。
“我答应的是人身保护，不是帮你逃账。你先把账交完。”
红鞋护士笑了一下，嗓子干到发哑。
“周队这话，怪不得混体制，能把无情说得这么合规。”
王立人伸手拿过她怀里的草莓糖袋，撕开封口，倒出一颗糖，塞进十七号电话机旁的小托盘。
“继续。”
电话里，王立言的声音低了下来。
“017，确认小人未进入B-17。”
红鞋护士看了一眼王立人。
“确认，王立人未进入B-17。”
“确认亲属签收取消。”
“确认，亲属签收取消。”
“确认借名协议作废。”
红鞋护士的手腕忽然往下一沉，听筒线被门内拉紧，勒住她的工号牌。心理干预室门开得更大，里面的电话机齐齐响了一下。
顾明叫了一声。
“它在拉她进去!”
周虎上前半步，枪背卡住门缝，秦牧舟拖住红鞋护士另一只手。叶岚扶墙站在后面，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滴到衣领里。
“不能硬拽，工号牌连着她的旧权限，断了账也断。”
红鞋护士的鞋底在地砖上磨出刺耳的声。她把听筒贴着耳边，牙关咬得脸侧发紧，硬是吐出一句。
“确认......借名协议作废。”
电话里没有回应。
王立人眯起眼，视线落在账册缺失的半边。借名协议原件缺失，017只能确认流程，不能确认作废。王立言让她交班，目的不是让她替死，是把责任从“亲属”挪回“护士站”。真正能作废协议的，仍然在缺项里。
缺项责任人是017，缺项物是协议原件。门拉她，说明床位要用她补缺项。用人补纸，长藤这算盘打得挺会过日子，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
王立人伸手按住门框上的识别区。
“协议原件不在她身上。”
靳寒在雾后开口。
“你没有证据。”
“我有你。”
王立人看向雾里那道模糊人影。
“你刚才让她停下，不是怕她说错，是怕她说对。她说到缺项时，你急了。协议原件在能让她停嘴的人手里。”
靳寒语气平稳。
“推测不能取证。”
“那就换个能取证的。”
王立人把旧终端从识别区取下，贴到十七号电话的机身上。
“顾明，查电话缓存。王立言刚才问缺项责任人时，电话有没有呼叫外线。”
顾明立刻把导线接过去，离线盒卡了两秒，弹出一串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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