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主门听谁的（2/2）
“说全名。”
“我叫赵梅，是林沐阳妈妈，我同意现场临时医疗处置。”
药袋上的冻结阀跳出黄灯。
王立人把手机还给陈海老婆，伸手按住药袋阀门。
“Q7-ER-0617。家属赵梅确认。现场处置人王立人。”
药袋没有开。
红灯反咬一口，沿着透明管线窜到孩子手背。林沐阳小腿一蹬，担架发出一声短响。
吕志急得往前扑，被周虎一把摁回地上。
“签名格式错了!要说责任承担!”
王立人转头盯住他。
“你刚才留了一段。”
吕志嘴唇发干。
“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用。责任承担一出口，后续所有损伤都挂你名下。”
辛四的声音又钻出来。
“说吧，王立人。主门会承认你的责任。”
王立人脚下贴片红光爬到裤脚，伤口边缘开始发烫。他看着孩子手背上越来越红的针眼，舌尖顶了顶上颚。
责任挂名，主门听他。辛四想要这句话，吕志也等这句话。可药袋不开，孩子熬不过去。要破局，得让责任成立，又不能让辛四拿走“血”的解释权。
他抬手，把那张社区维修通知从墙上扯下来。红章被贴片烧得边缘发黑，纸面还留着公共设施争议记录的红字。
“周虎，你代表军方见证。”
周虎皱眉。
“见证什么？”
“见证责任分摊。”
王立人把通知拍到药袋旁边，用普通退烧针压住纸角。
“医疗处置归我，非法用药归长藤，公共设施侵入归外包。谁的账谁背，别抢，抢多了容易撑死。”
吕志急声道：
“系统不认这种分摊。”
“系统认红章。”
王立人按住药袋阀门，声音贴近收音口。
“现场处置人王立人，承担救治林沐阳的医疗处置责任。未登记转运液来源、注射、转运链路，由长藤北辰塔项目组与外包医疗组承担。军方见证，家属确认，公共设施争议记录在场。”
黄灯停了两秒。
阀门咔哒一声打开。
药液开始流动，林沐阳绷住的小腿一点点松下来。陈海老婆捂着嘴，手机镜头还稳稳对着药袋标签。周虎吐了口气，抬手把吕志的双手反扣上扎带。
“可以啊，王立人，锅还能这么切。”
王立人把脚从贴片上挪开，鞋底带起一片泥水。贴片红光暗下去一截，屏幕跳出新提示。
责任链分段。
备用宿主绑定中止。
辛四的声音断了一拍。
“你把主门责任切碎了。”
王立人靠着墙，胸口起伏得厉害。
“外城人过日子就这样，一块钱掰三瓣花。主门要听我的，先学会 AA。”
周虎看向通讯器。
“辛四，你还能说话，说明没死。要不要我给你也开个外包单？”
辛四没有理他，只留下电流沙沙声。
王立人弯腰捡起贴片残骸。屏幕裂了，里面还残着一条没有发完的记录。
WLY-0000备用宿主曾接触血样：两份。
他把残骸握进掌心，碎边扎进皮肤。
两份血样。刚才维修井里只有他流血，林沐阳扎着针，也有血。可“曾接触”这三个字，时间未必在今晚。王立言那段拒绝记录、止痛针、0712写出的0000，都在往同一个坑里滚。他现在还站在坑边，底下多深没人报数。
周虎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你还能走吗？”
“能，别撞，右边快散架了。”
“功率井那边不妙。秦牧舟说辛四阀组开过一次，0712舱压掉到警戒线。顾明正在用离线盒压，可他那盒子快熟了。”
王立人把贴片残骸塞进急救包夹层。
“孩子交给谁？”
陈海老婆立刻开口。
“我守着。赵梅也过来了，军方的人在路上。谁碰这药袋，我拍他祖宗十八代。”
王立人看了她一眼。
“嫂子，你这岗位放长藤，至少副总监。”
“少贫。你去救里面那个姑娘，别让这帮缺德玩意再害人。”
周虎带人押着吕志往外走，维修洞狭窄，几个人只能侧身挪。王立人跟在后面，每走一步左臂都往外渗血。贴片撕掉后，皮肤留下方形红痕，中间有一条细小黑线，沿着血管方向往上爬了半寸。
他用袖口盖住，不让周虎看见。
返回诊所侧墙时，外面风比刚才大。隔离带方向骂声、哭声、救护人员喊话声搅在一起，长藤法务那几个人被家属围住，西装领口全皱了。一个法务还想挡镜头，陈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挡，我老婆拍得正清楚。”
那法务脸色难看。
“陈海，你还是长藤员工。”
陈海把值班日志往怀里一拍。
“我差点成长期资产了，还员工呢。你们人事要给我交五险一金到棺材板吗？”
周围家属骂声又起。
王立人从人群边缘穿过，没停。他需要回功率井，0712还活着，辛四已经碰过阀组。靳寒到现在没发声，这比任何威胁都沉。
走到排水廊入口，广播突然亮起。
靳寒的声音从七号站外放传出来，平稳得让人烦。
“王先生，恭喜你保住了孩子。”
王立人扶着门框。
“你这祝贺有发票吗？我好拿去报销精神损失。”
“吕志会被长藤除名，外包医疗组也会承担全部责任。你拿到的视频，很难碰到北辰塔。”
周虎抬头骂道：
“你还敢出声？”
靳寒没有回应周虎。
“但你完成了一件我做不到的事。你让0000承认了责任分段。主门协议从完整继承，变成了可拆分处置。”
王立人脚步停住。
靳寒继续说：
“辛四想让主门听你一个人。你刚才把它拆成了三份。医疗、人身、公共设施。现在主门会分别寻找三名责任人。”
王立人看向陈海老婆手机里还在录的视频，又看周虎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最后看自己左臂袖口下那条黑线。
三名责任人。家属确认的赵梅，军方见证的周虎，现场处置的他，公共设施红章挂着社区办。靳寒不需要抢走孩子，他只要把主门的搜索范围从他身上扩出去，七号站外面这一圈人全会变成筹码。
他按住通讯器。
“顾明，0712舱体现在什么状态？”
功率井那头传来顾明急促的声音。
“舱压稳不住，辛四阀组有第二个本地签名，我查不到来源。0712一直敲舱壁，她要你看腕环背面。”
秦牧舟的声音挤进来。
“腕环背面有检修铭牌，但舱内角度看不到。要打开外侧观察窗。”
王立人问：
“打开会怎样？”
“舱压再掉一截。”
0712虚弱的声音从拾音器里传来，断断续续。
“看......背面......王立人......别让三个人......同时答应......”
辛四的声音贴着频道响起。
“来不及了。主门已经开始询问。”
外场隔离带边，赵梅抱着孩子哭喊的声音突然被扩音器放大。
“我同意，我什么都同意，只要救我儿子!”
周虎的执法记录仪发出一声提示音。
公共安全责任确认待答复。
陈海老婆手机屏幕也弹出红框。
公共设施见证人待答复。
王立人左臂袖口下，黑线烫得他手指蜷了一下。
现场处置责任待答复。
靳寒的声音从广播里落下来。
“王先生，这次你要拦的不是我。”
“是所有想救人的人。”
王立人抬头看向功率井方向，嗓子被风刮得发哑。
“周虎，谁也别答应。”
“来不及，赵梅已经喊了。”
王立人抓起通讯器，冲着外场喊：
“赵梅，闭嘴!你儿子已经安全，别再说同意!”
广播里，辛四轻轻笑了一声。
“第一名责任人，已确认。”
功率井深处传来金属锁扣弹开的声音，隔着几道墙仍然清晰。
顾明在频道里喊破了音。
“0712腕环自动解扣了!”
“背面铭牌露出来了......”
他停了半拍，声音低下去。
“上面刻的不是0712。”
“是王立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