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七号站的活钥匙（1/2）
女声从断开的内线里钻出来，细得贴着电流。
“王立人，我在外城七号稳定站。”
“你哥没死透，我也没有。”
车厢里的红灯还在亮，王立言胸前的监测曲线爬到一半，又被什么东西压回低位。王立人站在车门口，左手按着胸前的屏蔽膜包，烫意刚退，皮肤下却像埋了几粒砂，磨得他呼吸发短。
周虎抬枪对准内线接口。
“谁在说话？”
女声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尾音被电流咬碎。
“别开枪，周队长。你打坏接口，我就只能从七号站的广播里喊，外城群众听见‘主门’两个字，今晚你们投诉电话会爆。”
周虎的枪口停住。
顾明抱着离线盒挤到车门边，手指在键盘上点得飞快。
“信号从内线回灌，源头挂在外城七号稳定站的维护端口。她借的不是公网，是稳定站内部链路。”
王立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短码。
“0713？”
女声停了半拍。
“你可以叫我辛四。”
王立人把那张清单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抽出来，纸角被汗浸软，最底部那行手写备注还在。
备用稳定剂九支，编号辛四。
他把纸举到内线接口前。
“你挺会给自己找仓库位置。稳定剂货架都比我住得明白。”
“我没住货架。”
“那你住哪？”
“七号站的备用功率井。”
周虎看向顾明。
顾明脸色往下沉。
“七号站备用功率井在地下两层，给源石阵列降载用。活人进去，三分钟就得抬出来。”
女声没接顾明的话。
“我能撑到现在，不算活人。”
车外风刮过装甲车底，卷起灰尘撞在车门上。王立人垂在身侧的右臂又开始跳，纱布吊带被汗泡湿，贴在脖颈处，勒得他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他心里把牌面压成几格。
0713能连进内线，靠的是刚才那枚贴片和七号站端口。她主动报位置，手里要么握着救命筹码，要么脚下已经烧到门口。靳寒把次级路线丢出来，长藤工程车带着辛四清单进场，七号站多半已经被塞了东西。
她找他，不找军方，不找靳寒。
这事不香，香过头就是供桌。
“说条件。”
女声答得很快。
“带王立言来七号站。”
周虎直接骂出声。
“做梦。”
“那就让七号站自己去找他。”
顾明手里的离线盒响了一下，屏幕上数值从七跳到二十一，又压回十五。
女声继续说：
“主门回收失败后，次级路线会借稳定站功率井重建坐标。七号站先开，三号、五号跟着降载。你们有军方临时监管，也拦不住设备自己执行旧指令。”
周虎把枪收回枪套，扭头盯秦牧舟。
秦牧舟站在消杀棚外，脸上的灰还没擦，听见这句，立刻开口。
“稳定站没有这种旧指令。长藤交接系统里没有主门相关模块。”
王立人没回头。
“秦组长，刚才你们箱子里也没有0713，结果它自己长出来了。贵司设备挺有生育能力，建议申报非遗。”
秦牧舟嘴唇压成一条线，没再抢话。
王立人对内线说：
“带我哥过去不可能。换一个。”
“我只跟他校验。”
“他现在半截命挂在车厢里，你校验完顺手把他带走，我找谁哭？消费者协会管实验体拐卖吗？”
“我不抢他。”
“这话靳东海也能说，他连牙都不剩几颗，信誉余额还不如路边扫码送鸡蛋。”
内线那头安静下来。
车厢内的监测仪忽然吐出一小段杂音，王立言的录音被顶出来半句。
“......别答应她开门。”
女声压着电流开口：
“我没让你开门。”
王立人看着屏幕。
“那你要王立言干什么？”
“确认他还站在人这边。”
这句话落下，顾明的手停在离线盒上。周虎皱起眉，想问，又忍住了。
王立人用左手把车门拉开更大些。车厢里的冷光照出王立言胸口那截神经索，蓝色液体已经少了，接口处的稳定剂灯闪得很慢。
“你跟他以前认识？”
“同批次。”
“你们一批几个人？”
“十四个。”
“还活几个？”
女声没答。
王立人点了下头。
“不答就是能杀人的问题。行，下一题。你要校验，拿什么换？”
“我告诉你七号站哪一组源石阵列被长藤动过。”
秦牧舟忍不住插话。
“你没有权限接触稳定站阵列数据。”
“秦牧舟，三年前七号站改造，你把二层排水泵的手动阀门换成了电控，验收报告写节约人工百分之十七。去年雨季阀门卡死，三号泵房泡了四小时，你让值班员背了锅。”
秦牧舟的脸色被棚灯照得发青。
周虎转头看他。
“有这事？”
秦牧舟喉咙动了动。
“内部事故，不影响当前交接。”
王立人拍了拍车门边。
“内部事故四个字真好用，往身上一贴，连良心都能防水。”
女声没笑。
“我换你一次远程校验。王立言不用离车，你把他的链路接到离线盒，我从七号站给你阵列坐标。”
顾明立刻摇头。
“不行。离线盒接上王立言链路，她能反向写入。刚才靳寒已经玩过一次。”
“我不写入。”
王立人接上：
“你不写入，靳寒也说他不浪费资源。结果他资源没浪费，全往我们脸上招呼。”
女声的呼吸声贴着电流，轻轻断了一下。
“那你提。”
王立人看向顾明。
“七号站到这儿，军方有独立通道吗？”
顾明抬头。
“外城管制路，十九公里。走装甲车最快二十二分钟，前提是三处检查口给绿灯。现在外城稳定站交接，路上全是维护车和转运伤员。”
周虎立刻接话。
“我带一队过去。”
王立人摇头。
“你留这儿守我哥和靳东海。”
周虎盯住他。
“你要自己去？”
“我右手报废，精神力见底，胸口揣个烫手山芋，听起来很适合单人送餐？”
周虎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那你什么意思？”
王立人把目光转向秦牧舟。
“让秦组长带路。他熟七号站，还能证明长藤工程组清白。”
秦牧舟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我负责三站交接，离开现场会耽误参数接管。”
“你刚才说外城不该承担我的怀疑成本。现在我同意降低成本，你怎么退了？”
秦牧舟手里的资料箱握得很稳，指腹却在箱柄边缘刮了两下。
“七号站如果真有问题，我去也解决不了。需要完整工程组。”
王立人看着他。
“你带两个人，设备箱全留。离线盒跟车，军方押送。到了站外，你只负责打开人工检修门。”
“人工检修门需要董事授权。”
“军方临时监管令不够？”
秦牧舟没有马上答。
顾明把平板递给周虎，周虎扫了一眼，直接念出来。
“七号站运行安全威胁外城防线时，军方现场指挥官可临时接管安全门禁。”
秦牧舟看着那行字，额角冒出细汗。
“需要工程负责人确认威胁存在。”
王立人指了指内线接口。
“辛四，给他听个响。”
女声没回应。
两秒后，远处外城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低鸣。不是爆裂声，更像一台巨大的风机被人按停半拍。厂房边缘的探照灯晃了一下，地上几台充电设备同时转入备用电，绿灯变黄。
顾明低头看离线盒。
“七号站功率掉了百分之六，又拉回来了。”
周虎把平板塞到秦牧舟怀里。
“确认。”
秦牧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按。
王立人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不高。
“秦组长，你现在按，是工程负责人配合军方排险。你不按，等七号站真掉功率，你就是拿法务当盾牌挡在外城前面。长藤会保靳寒，不会保一个泵房事故都压不住的组长。”
秦牧舟抬头看他。
“你威胁我？”
“我在帮你算工伤。”
周虎补了一句。
“按。”
秦牧舟闭了闭眼，手指按下确认。
平板弹出红色授权码。
七号站人工检修门临时开放，时限四十分钟。
女声在内线里开口：
“王立人，你带屏蔽膜包来。”
王立人笑了一声，牵得肩膀疼。
“姑娘，你这个点名方式，跟绑匪念菜单差不多。”
“你不带，它会先找王立言。”
“它是谁？”
“0712。”
车厢里又响了一声短促报警。
王立言的监测屏上，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同批次缺失编号响应，来源七号稳定站。
王立人盯着那三个数字，手里的清单纸被风吹得贴到腕口。
0712。
十四个同批次，0713在七号站，0714是王立言。缺失编号偏偏在功率井里响应。靳寒的次级路线，未必只是一条线路，里面还塞着一具比辛四更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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