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的回声（1/2）
红灯把车厢照成一片暗红。
王立言胸前的监测仪连响三下，屏幕上那行字没有消失，反而往下刷出第二行。
距离校验中，目标正在靠近。
王立人抬手按住胸前的屏蔽膜包，烫意贴着皮肉往里钻。他没去碰监测仪，先把车门从外面扣回去，只留半掌宽的缝。
“周虎，封车。”
周虎刚把通讯器塞回士兵手里，听见这句，脸皮抽了一下。
“你哥还在里面。”
“所以封车。”
王立人用左肩抵住车门，右臂垂着，袖口下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他把左手伸进门缝，扯下车内一根备用束带，反手把门把和外侧护栏绑在一起。
“谁靠近这辆车，先按住，再问名字。”
顾明从地上捡起离线盒，跑到车边。
“检测范围多大？”
“它没写说明书，差评。”
“都这时候了你还贫？”
“我不贫，手就该疼了。”
顾明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屏幕。车厢里的红光从门缝漏出来，照在他鼻梁那道灰痕上，汗把灰冲得一条一条。
屏幕又刷出一行。
同批次实验体特征源接近，强度二十七。
王立人眯起眼，心里把能动的账拨了一遍。
0713未必是人，也可能是一块组织、一件植入物、一个能骗过系统的标记。靳寒刚挂视频，靳东海就咬药，二号车出事，长藤工程师又快要接管稳定站。线太齐，齐得跟外卖小哥掐着饭点到门口一样，背后一定有人在拿秒表。
他抬头看周虎。
“二号车在哪？”
“车队内侧，离这儿八十米。”
“走。”
周虎拦了他一下。
“你这胳膊还能打？”
“能指路。打架找你，你工资里应该包含这一项。”
周虎骂了句脏话，朝两名士兵打手势。
“你们两个守车，枪口朝外。任何人碰门，扣下。顾明，带离线盒跟上。医疗兵，拎抢救包。”
王立人刚迈下踏板，膝盖沉了一下。碎石硌进鞋底，疼意从脚掌窜到小腿。他把胸前的屏蔽膜包往战术背心里压紧，低头看了一眼门缝。
王立言的监测曲线还在低位爬。
红灯没停。
厂房空地被临时车灯照得一块亮一块暗。喷药罐旁的工兵把管线盘成圈，白色药剂顺着碎砖缝往下流。先前钻车底的警戒犬还趴在装甲车阴影里，训导员拽了两回，它死活不出来，喉咙里压着低低的呜声。
王立人脚步停了半拍。
“那狗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训导员隔着车底喊：
“刚才封堵口响的时候。”
“不对。”
周虎回头。
“哪儿不对？”
“封堵口停了，它还不出来。”
王立人指了指二号车方向。
“它怕的东西在车队里。”
训导员的手一下收紧，皮带被拉得绷直。警戒犬在车底往后缩，爪子刮过地面，带出几道灰痕。
周虎脸上的肉压了下去。
“加快。”
二号装甲车旁围了四个人。靳东海躺在担架上，头偏向一边，嘴角挂着泡沫，胸口起伏乱得厉害。两个看守站在车尾，脸色难看，步枪背带还没扣好。
医疗兵蹲在担架旁，手里拿着压舌板。
“队长，他舌根征能稳住。”
靳东海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
“0713......回来了......0713......回来了......”
王立人走到担架边，没碰靳东海，先看他嘴。压舌板压开后，舌尖有一道新口，血被药液冲淡，舌根下方干干净净。
他抬眼看医疗兵。
“舌尖破，舌根干净。药囊从哪儿裂的？从看守的嘴里吗？”
医疗兵手停在半空。
“刚才泡沫太多，我只扫了一眼......”
周虎看向两名看守。
“谁靠近过担架？”
左边看守额头冒汗。
“没有外人。就我们，医疗兵，还有......”
他卡住了。
周虎往前一步。
“还有谁？”
“有个长藤的医疗顾问，拿着军区临时通行码，说靳东海属于高危污染对象，要补一个稳定贴片。我拦了，他给我看了顾副队签的电子放行。”
顾明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我没签。”
王立人把视线落到担架腕侧。靳东海手腕上多了一片新的白色胶片，边缘压得很平，和军方那枚监测片长得七八分相似。
他伸手要揭。
医疗兵急忙挡住。
“可能连着生命监测，乱揭会出问题。”
“好东西都喜欢披医疗外衣，跟卖保健品的一个祖师爷。”
王立人转头问顾明。
“离线盒能读胶片吗？”
顾明蹲下，把读取夹接到胶片边缘。屏幕跳了两下，弹出一串短码。
WLY-0713特征源转发中。
强度三十一。
周虎抬手按住枪套，皮套被他拽得发出短响。
“这玩意在引你哥的车？”
王立人盯着那串字，胸口那块屏蔽膜包又热了一下。
“引主门，顺便引我们。”
顾明抬头。
“0713本人不在这儿？”
“这片东西够骗系统。”
王立人用左手从抢救包里抽出止血钳，夹住胶片一角，没有直接撕。他先让医疗兵切断靳东海腕上的旧监测线，再把胶片连着底下那层透明薄膜一起剥起。
靳东海身体抽了一下，喉咙里的话变成断续的气声。
“0713......别让他......进门......”
王立人的手停住。
周虎俯身。
“靳东海，0713是谁？”
靳东海嘴唇开合，泡沫从唇边挂下。
“钥匙......活钥匙......”
话没说完，他又昏了过去。
顾明盯着离线盒，屏幕上的强度从三十一降到十二，又很快升回二十九。
“还有一个源头。”
远处有人挥着通讯器跑来，脚下踩到碎玻璃，差点跪在地上。
“队长，南侧管制口来了三辆长藤工程车。对方说接到军方临时监管通知，来交接外城稳定站系统。文件头能对上，总联络处也在催，说六小时窗口不能浪费。”
周虎抬头看向厂房南侧，那里车灯隔着尘雾扫过来，三束白光压在警戒线上。
“靳寒手真快。”
王立人把那枚胶片装进证物袋，塞给顾明。
“他不快，怎么当董事？开会迟到都能被资本家祖宗托梦骂醒。”
顾明低头看离线盒。
“强度变成三十六，方向南侧。”
周虎拔出配枪，咔的一声上膛。
“全扣了。”
“扣不得。”
王立人拦住他。
周虎扭头，独眼里全是火。
“还跟他们讲礼貌？”
“外城稳定站还要人接手。全扣，系统功率下滑，靳寒在北辰塔喝水，我们在这儿挨骂。”
“那你说怎么弄？”
王立人看向南侧车灯，灰尘在光柱里翻着。
“让他们进消杀棚。车不进，人进。设备箱全部过离线盒。谁不配合，就按军方临时监管条例扣设备，不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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