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的回声（2/2）
周虎盯了他一秒。
“你什么时候背的条例？”
“刚才投诉的时候现学的。知识改变命运，也改变甲方付款姿势。”
顾明抱着离线盒站起。
“我去布棚。”
王立人叫住他。
“把刚才那片胶片放在离线盒旁边，别收远。0713特征源会互相校验，我们拿它当诱饵。”
顾明的手收紧。
“万一它把主门再引过来？”
“屏蔽膜包在我身上，车也封了。它要选路，会先找更近的同源特征。”
周虎看着他胸口。
“你拿自己当挡板？”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这叫临时收费站。”
周虎没再骂，只对通讯器下令。
“南侧放人进消杀棚，三米间隔，手离工具箱。狙击位压住车顶，不准打穿设备箱。顾明负责核验，王立人跟我过去。”
消杀棚是两辆装甲车之间拉起来的白色篷布，地上铺着防渗膜，药剂味顶得人鼻腔发麻。长藤来的人一共九个，穿灰白工程服，袖标贴着临时董事会授权。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无框眼镜，手里提着黑色资料箱。
他进棚后没有乱看，把通行证递给周虎。
“秦牧舟，长藤稳定站工程组负责人。按军方临时监管令，交接三号、五号、七号站运行参数。”
周虎没接通行证。
“箱子打开。”
秦牧舟看向他身后的王立人。
“我们带来的设备含商业加密模块，开箱需要双方法务在场。”
王立人靠在棚柱旁，左手按着胸前的屏蔽膜包，右臂被纱布吊住，整个人沾满灰。
“法务在路上吗？”
秦牧舟推了下眼镜。
“总联络处有线上见证。”
“线上见证刚被你们董事拿来偷签预授权。你们长藤的网课我上过，体验一般。”
秦牧舟没有接梗。
“王先生，稳定站功率窗口只剩五小时二十三分钟。你可以怀疑长藤，但外城不该承担你的怀疑成本。”
这话跟靳寒一个味。
一开口就把人命放桌上压价。
王立人瞥了眼顾明。离线盒贴着胶片，数值从三十六跳到四十二。九个人里，第四个工程师脚边的工具箱没有动，箱扣却自己弹开半格。
王立人没盯那个人，反而看向秦牧舟。
“你们长藤工程组，稳定站交接要带医疗贴片？”
秦牧舟回答得很快。
“高污染区域作业，工程人员需要生命监测。”
“监测贴片上印WLY编号？”
秦牧舟第一次停了半秒。
“我没见过这种贴片。”
王立人伸手。
顾明把证物袋举起来，白色胶片贴在透明袋内侧，短码还在离线盒里跳。
秦牧舟看了一眼。
“这不是工程组物资。”
“你刚才说没见过。”
“现在看过了。”
“秦组长，你这嘴改参数挺快，建议给稳定站当补丁。”
周虎往前一步。
“第四个人，箱子打开。”
第四个工程师身材偏瘦，帽檐压得低。他蹲下开箱，手套边缘沾着淡蓝药液。箱盖抬起，里面是成排的源石稳定剂插槽，最中间嵌着一枚黑色颈环，颈环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WLY-0713。
顾明手里的离线盒尖叫起来，红灯从屏幕边缘一路亮到外壳。
强度九十九。
周围枪口齐刷刷抬起，棚外的车灯照进来，第四个工程师的影子被拉到防渗膜上。
周虎喝道：
“趴下!”
第四个工程师没有趴。他抬手按住自己喉咙，工程服领口下传出机械女声。
“同批次确认。主门回收协议，预热完成。”
秦牧舟往后退了半步，资料箱掉在地上，纸页散开。
“这不是我们的人!”
王立人看着那个工程师的手套，淡蓝药液沿着指缝滴到地上。他没有上前，反而往后退到棚柱旁。
“周虎，别打头。打箱子左侧插槽。”
周虎扣下扳机。
短促枪声在棚里炸开，左侧插槽被打碎，淡蓝药液喷了一地。第四个工程师身体一歪，喉咙里的机械声卡住，往前栽倒。
两个士兵扑上去，把他按在防渗膜上。帽子掉开，露出一张陌生的脸，耳后贴着一枚薄片，和靳东海腕上的胶片同款。
顾明冲过去剥下薄片，离线盒强度从九十九掉到七。
棚里只剩药剂喷头的水声。
周虎用枪口压着地面，转头看王立人。
“你怎么让打插槽？”
王立人把胸前的屏蔽膜包按住，里面烫意降了些。
“0713要真在这儿，不会让一个工程师穿着工服送脸。这个人只是载体，箱子才是供电。打人容易触发自毁，打供电能留证据。”
秦牧舟脸色发灰，捡资料的手抖得厉害，几张纸怎么也捏不齐。
“这件事跟工程组无关。我们接到的是正常交接任务，靳董......靳寒董事没有提到0713。”
王立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散落的纸。
其中一页交接清单最底部，有一行被手写加上去的备注。
备用稳定剂九支，编号辛四。
辛四。
王立人弯腰，把那张纸抽出来。
“秦组长，辛四是谁写的？”
秦牧舟额头冒出汗。
“清单从董事会系统下发，我只负责执行。”
“你们董事会很喜欢把死人、活人、实验体、稳定剂全塞一个编号里。库存管理这么干，仓库阿姨能拿拖把追你们三条街。”
顾明把第四个工程师的耳后薄片封袋，抬头喊：
“王立人，离线盒里多了缓存包。”
王立人走过去。
屏幕上弹出一段只读文件。
来源：WLY-0713特征源。
内容：主门回收失败，转入次级路线。
周虎皱眉。
“次级路线是什么？”
王立人看着那行字，没接话。
棚外通讯器突然响起，守车士兵的声音从里面炸出来。
“队长，指挥车这边红灯又亮了!王立言监测仪自动播放录音!”
周虎一把抓过通讯器。
“守住车门!”
“车门没开，没人靠近。可屏幕上在点名......点名让王立人回去。”
王立人转身就走。
从消杀棚到指挥车的八十米路，比刚才更难走。右臂的疼压到肩背，每一步都牵着胸口发闷。顾明抱着离线盒跟在后面，离线盒数值一会儿跳到十，一会儿又归零，跟坏掉的心电图差不多。
警戒犬终于从车底爬了出来，却没有叫，只夹着尾巴盯着指挥车门。
王立人走到车前，两名守车士兵让开半步，枪口还朝外。车门缝里透出红光，里面传来王立言的声音。
“立人，听见这段，别让0713靠近我。”
王立人的手停在束带上。
录音继续。
“0713不是长藤造出来的怪物。”
车外没人说话，只有远处药剂罐泄压的嘶声。
王立人扯断束带，拉开车门。
屏幕上跳出一张旧照片。照片里，王立言穿着病号服，身边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瘦小身影，胸牌上写着WLY-0713。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字，被系统放大在旁边。
“她会找你，但别答应她开门。”
王立人盯着那个“她”字，胸前的屏蔽膜包凉了下去。
车载终端下方，原本断开的内线接口自己亮起，传出一个很轻的女声。
“王立人，我在外城七号稳定站。”
“你哥没死透，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