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倒计时里的假钥匙（2/2）
倒计时，二十三分零五秒。
王立人把空白终端接到车载内线，再用屏蔽膜包住加密片和存储盘，只留出读取口。他抬手按下通话器。
“让靳东海说维护暗令。”
靳东海喘了几口气。
“我说了，你们会留我活着？”
周虎冷硬开口。
“我以军区第三机动队队长身份担保，你配合阻止主门开启，审讯期间保留最高医疗供给。”
“我要书面。”
“现在没打印机，你要不要我用血给你按个手印？”
王立人插了一句。
“靳董，别装。你要的书面不是给军方看，是给长藤内鬼看。你想让他们确认你还有交易价值。”
靳东海低笑。
“跟聪明人说话，省力。”
“可惜聪明人收费高。你配合，我让周队长开执法记录。记录里会保留你主动阻止事故的片段。长藤想杀你，就得先掂量这段东西落到谁手上。”
周虎冷哼。
“你又替我做主？”
“你刚才欠我十把刀，现在欠我一段录像，债务结构很健康。”
周虎忍了又忍。
“顾明，开记录。”
红点亮起。
靳东海咳出一口血沫，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维护暗令，根系回收，主干休眠。董事靳东海申请离线维护，编号，甲七，丙二，戊九。”
终端屏幕跳出输入框。
王立人照着敲进去。
无效。
倒计时，二十二分三十九秒。
靳东海闭上嘴。
王立人看着红色提示，舌尖顶了顶牙根。
“编号不全。”
靳东海没吭声。
周虎的拳头砸在车门上，钢板闷响。
“老东西!”
王立人抬手关掉外放，只留内线。
“靳董，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有求你这一条路？”
“你可以试。”
“我正在试。”
王立人打开王立言遗留记录的文件列表。里面有很多损坏条目，大部分名字被乱码覆盖，只有三项还能点开。
第一项是刚才的留言。
第二项标题：给立人的体检报告。
第三项标题只有四个字：别让他赢。
王立人没有碰第三项，先点开体检报告。
屏幕跳出一张旧表格，日期在江城事故前三天。上面记录着王立人的基础数据，血型、基因采样、亲属匹配度。最底下一栏备注被人用手动方式改过，字迹歪斜。
“备用锚点编号：甲七，丙二，戊九，辛四。”
辛四。
王立人看着那两个字，胸口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他哥早把最后一段编号留给了他。
屏幕外，靳东海还在等他低头。王立人重新打开外放，语气平平。
“靳董，辛四。”
担架旁传来器械碰撞声。
靳东海的呼吸粗了起来。
“你怎么会有......”
“老人家，牙口不好就少藏东西。容易漏风。”
王立人把完整编号输入。
终端绿灯亮起。
维护申请已提交。
需要董事二次确认。
王立人把通话器递近车门。
“念。”
靳东海沉默。
倒计时，二十一分五十八秒。
封堵口方向传来沉闷撞击，整辆指挥车的悬挂往下一沉。车窗外，有士兵的水杯滚落在地，水沿着泥灰流开。远处被拴着的警戒犬开始往车底钻，训导员拉了两下没拉住。
周虎拔出配枪，顶在靳东海担架旁的金属扶手上。
“念。”
靳东海从牙缝里挤字。
“董事靳东海确认，根系回收，主干休眠。”
终端进度条推进。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
屏幕忽然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董事权限异常，需补充亲属锚点语音。
王立人低头，看向麦克风。
这一步绕不过他。
靳东海在外面笑了，笑得喉咙破风。
“王立人，主门已经认你。你开口，它会再记你一次。维护成功，你也跑不掉。维护失败，门照开。”
王立人拿起麦克风，手背上青筋顶起。右臂疼得不听使唤，肩膀下方像塞了碎玻璃，每动一下都刮肉。
周虎压低声音。
“你可以不说，我让人把车开离营地。”
“来不及。”
“总有别的法子。”
王立人看了一眼王立言胸口抬高的曲线，又看向倒计时。
二十一分零九秒。
他按住麦克风。
“我是王立人，王立言亲属锚点。申请维护挂起。”
屏幕没有反应。
提示框依旧停在原处。
靳东海笑声更响。
“它要的不是申请，它要确认你愿意接替实验体。你哥没告诉你吧？亲属锚点的全称叫亲属继承锚点。”
周虎的脸在车窗外沉下来。
顾明骂了一句。
王立人没有骂。他点开第三项文件。
别让他赢。
文件打开，没有录音，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年轻些的王立言，站在江城旧楼天台，手里举着一张写给弟弟的纸。纸上只写了六个字。
“别答应任何继承。”
照片底部有一串手写小字，被折痕压住半截。
王立人把画面放大。
“拒绝继承时，报我的工号。”
工号后面跟着一排数字。
WLY-0714。
王立人盯着那串字符，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一下压到喉咙口。
车外，靳东海的催促声钻进来。
“你没时间了。”
王立人重新按下麦克风。
“我是王立人，拒绝继承。调用实验体王立言工号，WLY-0714，申请维护挂起。备注，家属不同意。”
终端屏幕停了一秒。
进度条重新推进。
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百。
车厢内的红灯熄灭，倒计时停在二十分钟三十二秒。
封堵口方向的撞击跟着停下。
外面那些压抑的呼吸声从通讯器里漏进来，有人坐倒在碎石上，金属护膝磕出清响。周虎抬手按住车门，半晌才开口。
“成了？”
王立人盯着屏幕。
维护挂起已生效。
预计休眠时间：六小时。
六小时。
这点时间只够军方撤离伤员，重建封锁线，顺便把靳东海塞进审讯室。
王立人松开麦克风，右手不受控的垂下去。他用左手把加密片拔出，连同黑色存储盘一起收进屏蔽膜包。车门密封条泄压，外面的灰尘味和药剂味灌进来。
周虎拉开车门，目光先落在王立人右臂上。
“你还能走吗？”
“能。就是别让我签字，笔会以为我跟它有仇。”
顾明站在后面，脸上还带着没散的汗。
“你刚才那句家属不同意......系统真认？”
“长藤再黑，也得怕家属闹。资本家不怕死人，怕横幅。”
几个士兵憋着没笑，肩膀抖了两下。
靳东海被推到车门边，目光越过周虎，落在王立人手里的屏蔽膜包上。他的脸色差到发灰，嘴里的血已经被止住，讲话却漏着风。
“六小时而已。你改不了结局。”
王立人走下车，脚踩到碎石时膝盖沉了半寸。他稳住身子，走到靳东海担架旁。
“六小时够我吃饭、睡觉、审你三轮。”
“你审不出东西。”
“我不审你。”
王立人抬手指了指顾明胸前的执法记录仪。
“你刚才主动配合维护，长藤会派人来确认你有没有叛变。我只需要等。”
靳东海的喉咙动了动。
王立人把声音压低，只有担架旁几个人能听见。
“靳董，欢迎来到我的业务范围。你现在活着，比死了值钱。”
靳东海盯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周虎把证物箱递给顾明。
“靳东海转移到二号装甲车，双人看守，生命维持不断。所有通讯设备离他十米外，谁私自接近，先扣再问。”
顾明立刻应声，推着担架往车队内侧走。
王立人刚要跟上，车载终端又响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回头。
屏幕自动亮起，维护挂起的绿字
发送源：长藤燕京分部，董事会内线。
内容只有一行。
“靳东海权限已冻结。新任临时董事靳寒，将于十七分钟后接管地下三层主门。”
王立人看着那行字，左手里的屏蔽膜包突然又烫了起来。
下一秒，屏幕底部弹出第二条提示。
对方请求视频接入。
申请人：靳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