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倒计时里的假钥匙(1/2)
倒计时跳到二十九分五十八秒。
车载屏幕的绿光照在王立人的手背上,那枚加密片烫得隔着战术背心都能灼皮。
王立言的录音还在播放,杂音里夹着半句断掉的话。
“钥匙会把门......引到你身上。”
王立人抬手拔掉车载终端的数据线。
屏幕黑了半秒,又自己亮起。
倒计时,二十九分五十一秒。
车厢外有人喊封堵口压力升高,履带声、搬运声、医疗兵催人让路的吼声搅在一起。车厢里只剩仪器的短促滴声,王立言胸腔里那截临时封住的神经索渗出蓝色液体,滴在隔离毯上,晕开拇指大的一块。
王立人把加密片从内袋里捏出来,指腹刚碰到外壳,右臂痉挛往上窜。他把手腕抵在车厢钢板上压住,额角汗珠滑进眉骨伤口,蛰得他眯了眯眼。
录音里,王立言的声音断续续续。
“别插军方主机......别靠近地下入口......靳东海的权限只剩壳,里面塞了定位回路。”
王立人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靳东海拖延到最后才交暗令,牙芯自毁前留下百分之九十二副本,屏幕提示地下三层主门权限接入。表面看是他抢到便宜,实际那老狐狸把一颗会响的铃铛塞进了他兜里。
王立人心里把账飞快拨了一遍。
钥匙被复制后主动接入地下三层,说明地下那东西能隔着封堵层收信号。靳东海刚才故意咬碎读取夹,损坏原件,副本完整度卡在百分之九十二,缺的那百分之八,大概率就是解除定位的部分。现在把加密片交给军方库房,整片营地都得跟着开盲盒。
这老头如果去卖保险,客户临死前还得感谢他送了份增值服务。
王立人抓起车厢里的止血带,把加密片连同黑色存储盘缠在一起,塞进王立言躯体旁边的金属支架槽里。
两枚东西刚靠近,屏幕上多出一行小字。
匹配到遗留记录,是否启用临时隔离?
王立人按下确认。
车顶的通讯灯由绿转红,车厢内传出锁扣咬合声。外面的吵嚷低了一截,车门缝里弹出一圈橡胶密封条。
周虎在外面砸门。
“王立人,开门!你在里面搞什么?”
“救你们全车人的命,顺带给自己找点麻烦。”
“少放屁,终端刚才往外发了异常握手信号。顾明那边屏幕全红了!”
“让他别碰主机,拔网线,断外联电台。”
“这是战场指挥车,你让我拔网线?你怎么不让我把车轮卸了拿去煮汤?”
王立人弯腰翻车厢柜,扯出一套备用隔离服,没穿,只拆下里面的铅纤维内衬。他把内衬盖在金属支架槽上,边角塞进压板缝。
倒计时,二十八分四十六秒。
屏幕上的数字跳得很稳,稳到让人想把屏幕砸烂。
王立人拉开内线通话器。
“周队长,靳东海还醒着吗?”
“刚打完止痛,半昏。”
“弄醒。”
“你当他是手机屏幕,敲两下就亮?”
“他把追踪回路塞给我们,门开了第一个找的未必是我。你要赌他良心未泯,我建议先给他办张烈士家属卡,流程可能快点。”
外头短暂安静。
周虎骂声压得很低。
“顾明,把老东西弄醒。医疗兵,控制剂量,别把人送走。”
几秒后,车外传来靳东海含糊的痛哼。担架脚轮压过碎石,卡了一下,有人扶住。
周虎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人到了,门不开?”
“不开。隔着门谈,安全。”
靳东海咳了两声,喉咙里全是血沫。
“王立人,你怕了。”
王立人把通话器按在唇边。
“我怕穷,怕死,怕食堂阿姨手抖。你排第四,靳董已经算很给面子。”
靳东海呼吸拖得很长。
“你既然听到你哥哥的遗言,就该把钥匙丢回地下。它会带你去主门,主门后面的东西,你扛不住。”
“丢回地下,让你的人半路捡走,再换个城市开门?”
“你没资格碰它。”
“资格这东西,通常由活下来的人补章。”
外面顾明插话,语速压得很快。
“王立人,主机记录显示,副本密钥接入后向封堵口发出三次握手。现在工兵检测到地下压力上升,入口碎石层正在被从内部顶开。你有办法就说,别在里面当谜语人。”
“顾副队,听你这口气,挺想冲进来把我铐了。”
“我更想把你和那块破片一起塞进铅箱。”
“很务实,缺点是塞晚了。”
周虎打断两人。
“说正事。你要什么?”
“靳东海的血样,声纹,活体反应。再给我一台不联网的空白终端,一卷军用屏蔽膜,三个源石稳定剂。”
周虎马上回绝。
“稳定剂不能给。外城防线库存紧。”
“那就两个。”
“一个。”
“成交。顺便把你刚才那句录下来,回军区我拿它讨第二个。”
周虎被噎住,过了两秒才挤出一句。
“你小子迟早被账本压死。”
王立人没接话。他取下王立言胸口的临时监测线,把线头重新插进空白接口。屏幕上跳出遗留记录的下一段。
“立人,长藤把主门做成了三段锁。第一段认董事权限,第二段认实验体坐标,第三段认......”
录音卡住,画面雪花滚动。
王立人手指停在接口上。
实验体坐标。
王立言的躯体就在车里。靳东海的假钥匙引门,王立言的改造链路定坐标,地下那只被拴住的领主喊他的名字,多半从存储盘里抓到了身份标记。
他缺第三段。
靳东海在外面听不见录音,却能猜到王立人正在走哪条路。
“你哥没来得及说完吧?”
王立人抬起头。
“靳董耳朵挺长,属兔的?”
“遗留记录是我批准封存的。你哥当年比你识相,他肯配合,肯签字,肯为了你们家那点活路把自己卖给长藤。”
车厢里,滴声忽然拉长。
王立人按住王立言胸腔旁的固定杆,拇指压得关节发麻。他没有去看车门,只把通话器拿起。
“继续说。”
“你想听?”
“我想省点审讯时间。”
靳东海笑声里漏风。
“第三段锁,认亲属确认。主门需要有人证明实验体还有人类锚点。你按下确认键那一刻,锚点就从王立言转到你身上。”
周虎在外面低喝。
“靳东海,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周队长,你们军方问了吗?你们只问密钥,没问钥匙会咬谁。”
顾明的骂声从旁边传来,被周虎压住。
王立人看着倒计时。
二十六分十二秒。
靳东海没有乱讲。他在赌王立人关心王立言,赌王立人会亲手按下确认。这个局不复杂,胜在用人性下钩。王立人如果不按,录音不开,线索断。按了,锚点转移,主门盯上他。
王立人吐出一口气,胸腔里压着的疼往肋骨下钻。
这笔账得记在靳家祖坟上,逢年过节过去收利息。
车门外,周虎的耐心被倒计时磨得见底。
“王立人,我现在破门,把东西封进铅箱,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它已经认人,封箱只能让它找不到路,找不到路它会扩大搜索范围。厂房、车队、伤员、封堵口,一个也跑不掉。”
“你有几成把握?”
“两成。”
“太低。”
“加上靳东海配合,三成。”
周虎看向担架。
靳东海带着伤,仍旧能把话说得慢条斯理。
“我为什么要配合?门开了,你会死。我被带回军区,长藤的人会救我。你们要供应,要稳定剂,要燕京外城的防线继续转,军方不会让我死。”
周虎没有立刻反驳。
这就是靳东海的底气。他干了再脏的事,只要手里握着供应链,就有人希望他活。
王立人把铅纤维内衬又压实一圈。
“靳董,你漏算了一件事。”
“说来听听。”
“长藤救的是董事靳东海,还是失去权限、丢了原件、把主门引到军方营地的靳东海?”
担架那边没声了。
王立人接着说。
“你那位靳寒,听起来是个讲效率的人。换成我,第一件事就是切割责任,第二件事是派人接管燕京分部,第三件事,送你一份体面讣告。死因写得漂亮点,深渊污染抢救无效,家属还能领慰问金。”
靳东海的呼吸乱了半拍。
周虎趁机压上去。
“配合。你还能上军事法庭,律师、医疗、供述减刑都有得谈。不配合,等主门真开,长藤会先灭你的口,军方也保不住你。”
靳东海没有接周虎的话,隔着车门问王立人。
“你想怎么改锚点?”
“用你。”
顾明脱口而出。
“这不合规。”
王立人回得很快。
“我也没说把他扔进去。顾副队,别急着替嫌犯盖棺材板。”
周虎沉声问。
“具体。”
“钥匙第一段认董事权限,第二段认实验体坐标,第三段认亲属确认。锚点已经转到我身上,硬切会触发搜索。我们不切,伪造一个更近、更强、更合规的回执。”
“讲人话。”
“让靳东海亲自撤销董事权限,再用他的血样和声纹向主门提交一次‘误触发维护申请’。王立言的遗留记录提供实验体链路,我提供亲属锚点。三段都在,但用途从开门改成维护。门会等维护窗口。”
周虎听完,没吭声。
靳东海先笑了。
“你以为长藤的系统是小区门禁,业主群里发个申请就开?”
“比小区门禁强点,至少不会半夜问你砍不砍拼多多。”
顾明差点没接上气。
王立人继续道。
“你刚才那句‘藤蔓不向死人低头’能开启权限,说明长藤留了离线灾备。灾备最怕误开门,肯定有维护挂起。靳董,你要赌没有这个选项,也行。反正门先找我,第二个找你,咱俩排队投胎,挺公平。”
外面再次安静。
靳东海在算。
王立人也在算。
这方案漏洞很大。缺百分之八的副本可能没有维护接口,靳东海也可能交假指令。但他手里还有王立言的遗留记录,刚才屏幕弹出的“临时隔离”已经证明记录能影响长藤链路。只要把隔离和维护捏到一起,拖到军区把人撤出厂房,目的就达到了。
赢不赢长藤另说,先别让全营地陪葬。
周虎在门外下令。
“空白终端到了。屏蔽膜到了。稳定剂一支,别再讨价还价。”
“从传递舱送进来。”
指挥车侧壁的小舱门打开,顾明把东西逐件推进来。王立人拿起稳定剂,针管里的淡蓝药液在灯下沉着。他看了一眼王立言,又看了一眼自己发抖的右手。
这东西给他用,能压住闪现后的反噬。给王立言用,能稳住躯体链路,增加伪装成功率。
他只犹豫了半个呼吸,就把针头扎进王立言胸腔旁的接口。
药液推入,仪器曲线抬高了半格。
王立人低声骂了一句。
“哥,你这治疗费以后得报销,亲兄弟也不能白嫖。”
屏幕上,临时隔离状态从红转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