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靳东海的牙（1/2）
“我要从他身上拿一样东西。”
王立人这句话落下，指挥车旁边的几名士兵枪口全抬了起来。
厂房空地被炮火犁过一遍，碎砖里还冒着热烟。靳东海躺在担架上，绷带被血浸透半掌宽，喉咙里挤出粗重的喘声。
周虎把半截烟头踩进泥里，独眼盯着王立人的手。
“先把剑放下。”
“我拿东西，不砍人。”
王立人把三相之力往旁边一插，剑刃入土半尺，红蓝黄三色纹路在灰尘里沉下去。
周虎没让枪口移开。
“你刚才也说只扎一刀。”
“没扎死，说明我很克制。”
“你管这叫克制？”
周虎下巴朝担架点了点。
“医疗兵刚才拔刀的时候，老头差点把担架带翻。你再来一下，他没死在深渊怪手里，先死在你手上，我回去报告都没法写。”
王立人抬手抹掉眉骨上的血，掌心划过皮肤，留下几道黑红的印子。他没去看靳东海，视线落在车厢里的器械箱上。
“周队长，你写报告的时候可以写，王立人协助军区完成高危目标控制，顺带取回国家资产。文书活你们熟，别让我教。”
旁边一个年轻尉官忍不住开口。
“什么国家资产？靳东海现在是军方重要嫌犯，他身上的所有物品都要封存。”
王立人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年轻尉官喉结滑动。
“顾明，第三机动队副队。”
“顾副队，你上个月工资多少？”
顾明被问得卡住。
周虎眉头压低。
“你扯这个干什么？”
“他工资买不起长藤资本的命。”
王立人抬手指向靳东海的嘴。
“这老狐狸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不在口袋里，也不在断掉那只手上。它藏在牙里。你们要封存，可以，封存之前先问一句，谁来承担它自毁后的损失？”
靳东海原本闭着眼，听到“牙”字，胸口起伏停了半拍。
王立人看在眼里，心里把这一下记下来。
他先前没有百分百把握。靳东海断臂后还敢拿规则压人，说明这老头手里有退路。西装扣子、领针、腕表全在战斗里毁了，能跟着他活到现在的东西，只剩植入物。牙齿最合适，够隐蔽，取用时还不显眼。赌错了就换一顿军方臭骂，赌对了，长藤燕京分部的门就被撬开一条缝。
这买卖亏不了。
靳东海艰难偏过头，唇边挂着血沫。
“王立人，你想诈我？”
“我诈你还需要提前通知？”
王立人弯腰，从医疗兵的托盘里拿起一把止血钳，钳口开合两下，发出干脆的咔声。
医疗兵伸手要拦，周虎抬臂挡住。
“你说清楚，那颗牙有什么用。”
“应急授权密钥。”
王立人捏着止血钳，蹲到担架边。
“长藤资本这种公司，老板死了都不怕，怕的是系统被人拿走。靳东海能在地下二层调动私兵、源石矿脉、天启号残端，他身上肯定留着一枚离线授权。网络会断，人会叛变，牙不会辞职。”
靳东海盯着他，嘴角抽动。
“你很聪明，可惜聪明人短命。”
“谢谢夸奖，短命的人一般也没空听废话。”
王立人把钳子递给医疗兵。
“左上第六颗，或者右下第七颗。你来拔，你有执照，我没有。”
医疗兵看向周虎。
周虎没点头。
“靳东海现在由军区接管。你要密钥，得走程序。”
“程序要多久？”
“最快三小时。”
王立人抬头，看向远处被炸塌的通道口。那边的碎石偶尔往下滚，黑雾从缝里渗出来一点，又被军区喷洒的白色药剂压回去。两名工兵蹲在封堵口旁边，仪器屏幕上的数值跳得很快。
“三小时后，地下那条狗要是把链子磨断，咱们就不用争牙了，大家一起当罐头。”
周虎脸上的肌肉压出一道沟。
“你在
“钻石阶往上，暂时被困住。”
周围几名士兵的呼吸乱了。
顾明握枪的手往下沉了半寸，又强行抬回原位。
周虎骂了一句脏话。
“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把车队停下来听我讲课？”
“少跟我耍嘴皮子。密钥给军方，你可以提条件。”
王立人笑了下，没笑出声。
“周队长，咱俩都挺忙，别演。密钥进军方库房，今晚就会有七个部门申请调阅，十七个专家要求复制，三十多个领导签批意见。明天早上，长藤的人就能收到风。到时候，靳东海牙里的东西只剩纪念价值。”
周虎没回话。
这话难听，可他反驳不了。
指挥车里的通讯器传来杂音，有人在喊封堵口二次沉降。厂房外，装甲车炮塔转向地下入口，履带压过碎玻璃，声音刺耳。
靳东海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卡在喉咙里，一截一截往外顶。
“周虎，他在骗你。他想绕开军方，私吞长藤权限。你真把钥匙给他，燕京内城的资本账户、源石仓库、实验名单，全会被他卖到黑市。”
王立人把止血钳放回托盘。
“你急了。”
靳东海笑声断掉。
王立人伸手从旁边拿起一卷纱布，擦了擦手背上的冷却液。
“你不怕我拿密钥，你怕我当着军方的面拿。说明这颗牙一拔，军方马上能验出它的归属。你刚才那段话，属于帮我做担保。”
顾明看向担架。
靳东海的胸口起伏更重，绑带下的断臂残端渗出新血。
周虎沉默两秒，伸手从腰间拔出战术匕首，插在王立人脚边。
“我给你五分钟。东西拔出来，先由我保管。”
王立人没接匕首。
“你保管，我等于没拿。”
“那你想怎样？”
“现场复制一份。原件归军方，副本归我。”
顾明当场开口。
“不可能。授权密钥复制属于重罪。”
王立人指了指靳东海。
“他搞活体实验也重罪，你看他现在还躺着跟咱们讨价还价。顾副队，规则这东西，打顺风局很好用，打逆风局容易噎着自己。”
顾明被堵得脸颊发紧。
周虎看着王立人。
“你拿副本干什么？”
“救人，追账，顺手让长藤燕京分部睡不着觉。”
“说实话。”
“我哥躺在你车上，身体里还有多少后门没人清楚。我需要密钥查他被改造的链路，军方流程太慢。你们慢一点是稳，我慢一点是收尸。”
周虎的独眼移向车厢深处。
王立言的躯体盖着隔离毯，胸腔位置垫了临时支架，几根监测线接在金属骨骼上。仪器屏幕亮着，曲线起伏很弱，弱到让人分不清那是余电，还是身体残存的反应。
周虎吐出一口浊气。
“原件归军方，副本归你。副本只能用于追踪王立言改造链路。你要拿它做别的，我亲自抓你。”
“可以。”
“口头不算。”
“那就录音。你们军方设备多，别让我用手机，显得咱们很草台。”
周虎被气得笑了一声，朝顾明伸手。
“执法记录仪打开。”
顾明按下胸前设备，红点亮起。
王立人抬起右手，冲镜头晃了晃。
“我，王立人，临时协助军方提取长藤资本燕京分部离线授权密钥。原件移交军方，副本仅用于追查王立言人体改造链路和地下三层异常源头。若挪作他用，周虎有权追责。”
周虎补了一句。
“包括武力追责。”
“行，加上。你开心就好。”
周虎看向医疗兵。
“拔。”
医疗兵戴上手套，拿起扩口器，走到靳东海身边。
靳东海挣扎了一下，担架带被他扯得绷直。
“周虎，你敢动我？长藤每年给军区供应多少源石稳定剂，你比谁都清楚。没有我的签字，下个月外城防线至少停摆三成设备。”
周虎俯身，盯住他。
“你活着，签字。你不配合，我让法务拿着你的手按。断一只手还有一只，别浪费。”
靳东海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笑。
“你们以为拿到密钥就能进库？长藤的门从来不认钥匙，只认拿钥匙的人。”
王立人心头一动。
这句话有坑。
钥匙需要活体确认，或者需要靳东海配合声纹、血样、神经反应。若强拔，密钥会锁死。靳东海刚才不怕被封存，怕的是现场拔牙，这说明军方设备能保住部分数据，但未必能开启权限。
王立人改了主意。
他按住医疗兵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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