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靳东海的牙（2/2）
“等一下。”
周虎皱眉。
“又怎么了？”
王立人看着靳东海。
“你想谈。”
靳东海嘴里塞着扩口器，说话含混。
“现在才听懂，晚了。”
王立人取下扩口器，随手丢进托盘。
“你的筹码有三样。第一，牙里的密钥。第二，开启密钥需要你的活体确认。第三，你活着能让长藤部分供应不断。”
靳东海喘了几口气，额头冒出细汗。
“所以你该学会尊重老人。”
“尊老爱幼排在我人生清单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给资本家养老。”
旁边有个士兵没忍住，咳了一声，赶紧把头偏开。
王立人凑近靳东海。
“我给你一个选择。你配合开一次密钥，我不再动你身上零件，还帮你向军方争取止痛药升级。你不配合，我不拔牙了。”
靳东海眯起眼。
王立人抬手指向封堵口。
“我把你抬到地下入口旁边，放扩音器里循环播放你的名字。那条狗刚才会喊我的名字，也认钥匙。你猜它更想要我，还是更想要你这位长期合作伙伴？”
靳东海的呼吸卡住。
周虎脸色发沉。
“王立人，别过线。”
“我没打算真抬。吓唬老人不犯法吧？”
“你这叫威胁嫌犯。”
“那麻烦你把我也记进报告，罪名写得文雅点，别写没素质。”
靳东海盯着王立人，几秒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止痛。”
王立人看向周虎。
周虎挥手。
“给他打一支低剂量，不准影响神经反应。”
医疗兵取出注射器，药液推进静脉。靳东海紧绷的肩颈松了些，汗还在往下淌。
“设备。”
王立人伸手。
顾明拿来一台军用数据终端，外接读取夹和一次性探针。医疗兵用小钻头打开靳东海左上第六颗牙的表层，银灰色内芯露出来，表面刻着肉眼难辨的长藤标识。
读取夹扣上去，终端屏幕跳出红色提示。
需要活体确认。
王立人把终端举到靳东海面前。
“念。”
靳东海看着屏幕，嘴唇动了动。
“长藤燕京，董事权限，靳东海。”
终端没有反应。
王立人抬手拍了拍他受伤的大腿旁边的担架杆。
“别玩。你刚才说门认人，说明还有一句暗令。”
靳东海闭口不言。
王立人没催，转头问周虎。
“靳东海被抓，长藤燕京分部多久能收到消息？”
周虎看表。
“从地下通讯断联算起，已经二十七分钟。按他们的应急预案，三十分钟内会冻结部分权限。”
王立人点头。
“还有三分钟。”
靳东海睁开眼。
王立人把终端放在他胸口。
“你拖过三分钟，密钥锁死，军方拿不到库，你也失去供货价值。一个没供货、没权限、没健康身体的老人，在军事法庭上能换到什么待遇？靳董，你做了一辈子生意，别在临门一脚算错账。”
靳东海喉咙滚动。
终端右上角的倒计时跳到02:31。
周虎没有说话，顾明攥着记录仪，手背上汗珠沿着腕骨往下滑。
靳东海终于开口。
“暗令，藤蔓不向死人低头。”
终端发出短促提示音。
绿色进度条开始推进。
百分之十七，百分之三十九，百分之六十六。
就在进度条到百分之八十的时候，靳东海突然咬住读取夹，牙关用力下压。医疗兵大叫一声，伸手去掰他的下巴。
终端屏幕变红。
自毁倒计时，十秒。
周虎低骂。
王立人没有去抢读取夹。他一把抓起托盘里的麻醉剪，剪开靳东海手腕上的腕带。腕带内侧贴着一枚薄薄的白色胶片，上面还沾着汗。
这是医疗兵刚才给靳东海包扎时贴上的生命监测片。
王立人把胶片按在终端侧边的感应区，另一只手掐住靳东海的下颌关节，向下一错。
靳东海痛得闷哼，牙关松开。
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二，红色倒计时还剩三秒。
王立人把读取夹往外一拔，直接连着那颗牙芯扯了下来，血沫喷在终端边缘。
终端黑屏。
下一秒，屏幕重新亮起。
备份完成。
原件受损，副本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二。
顾明瞪着屏幕，半天没挤出话。
周虎看向王立人的手。
“你早看见监测片能当活体信号？”
“刚才你让医疗兵上去包扎的时候贴的。长藤的门认人，军方的监测片也认人，大家都是刷脸上班，区别不大。”
王立人把带血的牙芯丢进证物盒，又把终端里的副本拷进一枚军用加密片。
代价也来了。
他右手小臂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抽，闪现后的疼痛压到现在反扑回来，三根手指不听使唤，拿加密片时差点掉到地上。他用左手接住，顺势塞进战术背心内袋。
周虎看破没点破，只把证物盒收进自己的锁箱。
“十把特种合金刀，回军区给你批。”
“别光刀。”
王立人抬头。
“我要一间隔离病房，给王立言。最高等级，独立供能，断网，所有设备走内线。再给我一小时，不准任何专家碰他。”
周虎眉头压住。
“你要求越来越多。”
“我刚给你们省了一个燕京分部。”
“你只拿到百分之九十二。”
“剩下百分之八在他嘴里，他不配合也没用。”
靳东海捂着嘴，血从指缝往外流，含糊不清的骂。
“王立人......你会后悔......靳寒不会放过你......”
王立人脚步停住。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从靳东海嘴里听到。
周虎也看了过来。
“靳寒是谁？”
靳东海闭上嘴，胸口起伏变慢，药劲和失血一起压下来，人昏沉过去。
王立人盯了他两秒，转身上了指挥车。
车厢里闷热，消毒水压不住焦糊味。王立言的躯体躺在固定架上，隔离毯下露出半截金属肋骨，断开的神经索被临时封住，偶尔渗出蓝色冷却液。
王立人拉上车门，把外面的吵嚷关在身后。
他从内袋取出那枚黑色微型存储盘，又拿出刚到手的加密片。两个东西隔着掌心靠近时，存储盘突然发热，表面浮出一圈细小的蓝纹。
车载监测仪屏幕跳了一下。
原本微弱的生命曲线被一行字覆盖。
检测到长藤董事权限。
是否开启遗留记录：王立言。
王立人的手停在半空。
车外，周虎在喊封堵口增派人手。车内，屏幕自行滚出第二行字。
播放条件满足。
请确认观看者身份：弟弟，王立人。
王立人看着那行字，喉咙像被干硬的砂砾堵住。他伸手按下确认键。
屏幕亮度降下去，先出现一段杂乱的雪花，接着传出王立言断断续续的声音。
“立人，如果你听到这段，别把我的身体交给任何实验室。”
声音停了两秒，背景里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还有，别信靳东海交出来的钥匙。”
王立人低头看向胸口内袋。
那枚刚复制出来的加密片，隔着布料烫得吓人。
屏幕上的雪花扭曲了一下，跳出第三行字。
地下三层主门权限已接入。
倒计时，二十九分钟五十九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