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风暴前的宁静（1/2）
江城基地大楼的顶层天台，风很大。
夜里的冷风卷着城市边缘还没散尽的硝烟味，直往人的衣领里钻。地平线尽头的万家灯火被暗红色的能量光幕切割得支离破碎，像是一地快要熄灭的烟头。
王立人坐在一台废弃的中央空调外机箱上。
他没穿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上半身只套着一件军用黑色作战背心。左臂上刚刚结痂的新肉在冷风中泛着一种不太正常的粉白色。
他手里拿着一把老虎钳，正在一根一根地拔掉那把手术刀柄上嵌入的金属碎片。
“吧嗒。”
带着血丝的铁片掉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
距离他三米外，刘波靠在生锈的铁丝网上。
这胖子身上那套暗灰色的石像鬼重甲没有脱下来。不是不想脱，而是白天的冷冻库防守战里，几十个白银阶刺客的连环破甲锥，硬生生把重甲的内衬卡死在了他的皮肉里。
刘波的手指抠着重甲护臂上的划痕。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干涸的血。
“老王。”
刘波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NCO内网的悬赏池又更新了。”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在手腕那块屏幕已经裂成蜘蛛网的战术终端上。
屏幕散发出的冷幽幽的蓝光，打在他满是横肉的脸上，照出了一种无法掩饰的灰败。
“燕京赵家加码了。”
刘波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原本只是拿你的人头换一个统帅部进修名额。十分钟前，悬赏改了。除了名额，还外加一套黄金阶的定制套装，以及......江南省下半年三个大型复合副本的终身开采权。”
天台上只有风声在响。
王立人用老虎钳夹住手术刀柄上最后一块碎片，手腕猛地发力。
“刺啦。”
碎片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溜火星子。
他把废掉的手术刀随手扔进旁边的铁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这是把咱们江南省的资源，当成自家的菜园子在批发了。”
王立人扯过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机油和血污。
“这么下血本买我的命。看来白天在冷冻库，刘波你这身铁皮把他们震出的内伤不轻。这帮少爷脾气大，吃不得一点亏。”
刘波抬起头。
他看着王立人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你还不明白吗？”
刘波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胸腔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这不是面子问题!现在整个华夏，只要是拿了主战职业资格证的人，全都在盯着我们!八百个顶尖精锐不够，现在是几万人!他们甚至在论坛里开盘，赌我们明天进了联考秘境，能撑过几分钟!”
胖子猛地站直了身子。
沉重的石像鬼重甲因为这剧烈的动作，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卡进肉里的内衬边缘再次割破了伤口，暗红色的血顺着重甲的缝隙往下淌。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咱们就三个人!”
刘波声音嘶哑地吼出声。
“你一个护士，我一个只会挨打的肉盾。就算加上林清寒，她也只是个白银二星的剑客!明天联考秘境一开，面对那是几万个红了眼的疯狗。咱们拿什么去拼？”
王立人没说话。
他把脏抹布扔在空调外机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
大拇指一弹。
硬币在指节间快速翻滚。
他在算计。
赵家在这个时候突然把悬赏池的筹码拉满，绝对不是单纯地为了泄愤。这种明显带有“买命”性质的溢价悬赏，更像是在掩盖某种心虚。
如果他们手里握着必杀的牌，根本不需要把江南省的开采权这种核心利益让渡给外面的散户。
除非。
他们知道常规的围剿手段，在联考秘境里可能会失效。
“咔哒。”
天台那扇生锈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清寒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平时的常服，而是换上了一套紧身的深蓝色战术服。手里拎着一把带鞘的唐刀。刀鞘表面的皮革被她掌心的汗水捏出了几道深色的水渍。
她走到两人中间，反手把铁门带上，挂上了死锁。
“刘波说得对。”
林清寒的声音很冷，像冰水浇在发烫的铁板上。
“咱们这回，是真的被逼到死角了。”
她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加密平板，直接扔在王立人面前的空调机箱上。
“我刚从军部地下情报科出来。”
“李国栋被燕京督导组的人带走了。理由是私自动用第七研究所的爆裂阵盘，目前处于双规状态。江南军部所有高阶以上的战斗序列，全部被强制休假。”
林清寒盯着王立人的眼睛。
“也就是说，明天联考，我们没有任何官方的火力支援。连一架医疗直升机都不会有。”
刘波听完这话，膝盖猛地一软，重新靠回了铁丝网上。
最后一条退路也被堵死了。
王立人停止了翻转硬币的动作。
他把硬币攥在手心，拿过那个平板，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不需要输入密码，直接弹出了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底层代码。
“就这些？”
王立人扫了一眼屏幕，语气依然平淡。
“如果只是断了外援，他们没必要把悬赏拉到这么离谱的地步。”
林清寒咬住下唇。
她上前一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代码最末尾被标红的一段。
“这才是要命的东西。”
“李国栋被带走前，让情报科的人拼死截获了这段从燕京传到NCO主服务器的数据流。”
林清寒指着那段红色的代码。
“赵天骄动用了赵家在最高评议会的权限，越过系统防火墙，强行修改了明天联考秘境的底层逻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说出这句话的力气。
“明天的秘境，禁绝一切小队绑定机制。”
“传送阵开启的瞬间，所有人都会被强行打散，随机投放到秘境的各个角落。所谓的江城代表队，在落地的那一刻，就不存在了。”
话音砸在水泥地上。
刘波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呼啸的风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随机打乱。
落单。
对于一个把所有技能点全加在防御和反伤上、没有任何机动性可言的重装战士来说，落单的下场只有一个。
被一群远程法师或者射手当成活靶子，用最残忍的放风筝战术活活磨死。
更何况，他现在的悬赏金，足以让任何一个碰见他的转职者彻底陷入疯狂。
“这特么是在下套。”
刘波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颤音。
“他们知道老王你在冷冻库搞的那个阵地战太硬，硬啃会崩牙。所以干脆把桌子掀了，用规则把我们强行拆开。各个击破。”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王立人。
“老王。”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要不......咱们弃考吧。”
“我不考了，这什么狗屁代表队我也不当了。我带着我那老娘连夜离开江城，找个没人的乡下躲起来。你带上你妹妹，咱们分开跑，说不定还能留条活路。”
这是绝大多数人在面对这种降维打击时的本能反应。
趋利避害。
逃命。
王立人坐在空调机箱上，没动。
他看着刘波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脑子里在快速地做着计算。
如果真的弃考，按照NCO的规则，江城代表队将被判定为全员叛逃。不仅会被剥夺所有的转职者特权，还会直接登上国家层面的通缉榜。
到时候，连下水道里的老鼠都不会接纳他们。
更何况，小鱼还在重症监护室的冷冻舱里躺着。她需要高阶副本产出的生命之泉来维持脏器机能。
跑？
往哪跑。
这天下早就被这些世家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你以为你跑得掉。”
王立人开口了。
没有安抚，没有说教。只是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只要你今晚迈出这个基地大门。不出十分钟，你的脑袋就会被挂在燕京某个少爷的办公桌上当装饰品。”
他把手里的加密平板翻转过来，屏幕朝下扣在铁皮上。
“他们改规则，说明他们怕了。”
王立人的左眼深不见底，那只死灰色的右眼在夜色中隐隐泛着让人心悸的暗光。
“赵天骄怕我手里还有军部的违禁火器，怕我再摆出一个他们啃不动的乌龟阵。所以他宁可背上干涉系统底层的骂名，也要把我们拆开。”
“可是。”
林清寒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
“在随机传送的规则下，落单是不可避免的。一旦落地，面对几百倍于我们的敌人，我们连汇合的机会都没有。”
她看着王立人。
她想从这个男人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类似于野兽在布置陷阱前、那种极致冷酷的耐心。
王立人从空调机箱上跳下来。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走到刘波面前。
伸出手，在胖子那套沾满血污的石像鬼重甲上重重拍了两下。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天台上回荡。
“这套衣服，穿在身上沉吗？”王立人问。
刘波愣住了。
他不知道王立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这种不着边际的问题。
“沉。”胖子下意识地回答，“压得我喘不过气。特别是卡进肉里的地方，稍微动一下就像有刀子在绞。”
“沉就对了。”
王立人收回手。
“这东西是用白银巅峰的深渊生物骨架强行熔炼出来的。它能替你挡住几千度的高温，能替你扛下破甲锥的物理切割。它就是你的壳。”
他转身，视线扫过刘波和林清寒。
“燕京那帮人以为，把咱们拆开就能逐个击破。他们觉得随机传送的底层逻辑是无解的。”
王立人把手伸进作战背心的内侧口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