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燕京的冷笑(1/2)
燕京西山别苑的雨幕被防弹玻璃彻底隔绝。
大厅内的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空气中弥漫着高阶雪茄混合着法国陈酿的醇厚味道。长达十米的法式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年轻人。
他们身上穿着看似随意的休闲服,但那些面料下隐隐流动的灵力光泽,暴露了这些衣物全都是由白银阶以上异兽皮毛缝制的顶级防具。随便扯下一颗纽扣,都够江城普通转职者一家老小吃上十年。
大屏幕上的热成像图正在缓慢刷新。
画面左侧,一条条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红线正朝着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区域汇聚。
“咔。”
刀刃切开带着血丝的牛排。
赵天骄把那块肉送进嘴里,缓慢地咀嚼。他没有看屏幕,视线只停留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长桌中段,一个留着寸头、右眼角有一道疤痕的年轻人把手里的纯银叉子扔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赵大少,这江城的肉不太好啃啊。”
说话的是燕京秦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秦烈。一个等级已经卡在白银五星巅峰、职业为狂战士的战斗疯子。
秦烈靠在椅背上,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枚沾着泥土的青铜级异兽核,在指缝间来回滚动。
“我刚接到前线探子的消息。”
“冲在最前面的那批散户悬赏客,在医院地下二层的通道口撞上了一堵铁墙。一个穿着暗灰色重甲的胖子堵在那儿,连武器都没拔,光靠铠甲自带的反伤回路,就把三个白银二星的刺客震得内脏破裂。”
秦烈把异兽核拍在桌面上,盯着赵天骄。
“那套重甲的法则波动,绝对超过了白银阶的上限。而且,据说前两天江城教团的残党,就是折在这个姓王的护士手里。”
“一个拿针管的辅助,能拉起这种级别的防线,还能团灭教团?”
秦烈扯了一下嘴角。
“赵哥,你把我们大家伙儿聚在这喝红酒,是打算让我们秦家的弟兄去给那个胖子当磨刀石?”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长桌瞬间安静下来。
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全停了。
只有头顶中央空调出风口还在规律地吐着冷气。
坐在秦烈对面的李家次子李明泽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顺势接过了话头。
“秦少说得有道理。我们李家的情报网也反馈了一些不太妙的东西。”
李明泽打开面前的战术平板,调出一份加密数据。
“江城军区的李国栋,在倒计时结束前一个小时,亲自带人进了一趟医院。出来的时候,那支本地的杂牌军鸟枪换炮,人手一套刻了狂暴铭文的青铜高阶套装。”
“这根本不是一个平民转职者能拿出来的资源。这背后,明显是江南军部在替他站台。”
李明泽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摩擦了两下,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我怀疑,这个王立人手里,捏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底牌。甚至可能是一种跨越维度的杀伤性道具。如果我们贸然让主力部队压上去,万一被他拉着同归于尽......”
“啪。”
一份薄薄的纸质文件被扔在长桌中央。
纸页滑动的声音打断了李明泽的推演。
赵天骄拿过一旁的白色丝绸餐巾,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的血渍。他抬起头,视线扫过长桌两侧的这些人。
“李明泽,你们李家的情报网,确实该换一批脑子好使的人了。”
赵天骄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陈述。
“自己看看那份东西。”
距离文件最近的一个世家子弟赶紧伸手拿过那几页纸,快速扫了两眼,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是军部第七研究所的内部提货单?”
那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提高了几分。
“上面写着,提取高阶微缩爆裂阵盘十三个,接收人......李国栋。”
秦烈一把将文件抢了过去。
盯着上面的红头印章和签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赵天骄端起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挂出一道弧线。
“教团是怎么被团灭的?靠一个护士拿着手术刀去砍?”
他冷笑出声。
“那是李国栋动用了军方未列装的爆裂阵盘,在废弃厂房里给教团的人布了个雷区。那十三个阵盘一起引爆,别说几个教团的杂碎,就算是黄金阶的异兽也得被炸掉一层皮。”
赵天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笃。笃。
“他们把这笔战绩算在一个学护理的废物头上,无非是军部那帮老顽固想竖一个平民英雄的典型,好打压我们世家的资源分配份额。”
“至于那个堵门的胖子。”
赵天骄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红点。
“不过是军部从某个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残缺重甲罢了。除了能挨打,能挪窝吗?”
长桌上的气氛随着这几句话,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李明泽紧绷的后背放松了几分。
“原来是借了军部的违禁火器。我就说,这种底层爬出来的蛆虫,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可是赵哥。”
秦烈把文件扔回桌上,摸了摸下巴。
“如果他手里还有这种爆裂阵盘,咱们的人冲进去,岂不是还是得挨炸?”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提前开启血色荒原?”
赵天骄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血色荒原的底层逻辑,是拒绝一切非本源灵力驱动的热武器和高阶阵盘。他手里就算捏着核弹,在那个环境里,也只是一堆废铁。”
“没有了军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没有了外界的火力支援。”
“他就是一个站在前排胖子身后的、没有任何攻击技能的医疗兵。”
赵天骄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直接解开了这些世家子弟心头的顾虑。
长桌上重新响起了刀叉碰撞的声音。
先前的谨慎和担忧,瞬间转化为一种被愚弄后的恼怒,以及对猎物失去底牌后的傲慢。
“草,搞了半天是个狐假虎威的玩意儿。”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胖子往嘴里塞了一块鹅肝,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
“害得老子刚才还寻思要不要让家里送几支解毒剂过来。对付这种连技能都不会放的废物,咱们燕京这八百个精锐,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军部那帮人也是脑子进水了,保这么个货色。等他死在副本里,我看他们怎么收场。”
嘲讽声和放肆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
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
在他们眼里,平民转职者就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偶尔捡到一块发霉的面包,就以为能上桌吃饭。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对他们这些天生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的冒犯。
秦烈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既然是个软柿子,那就好办了。”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赵天骄。
“不过赵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江南省虽然是个破落户,但这块蛋糕也不小。咱们总不能白让底下的兄弟们跑这一趟。这首杀的彩头,怎么算?”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汇聚在主位上。
这才是今晚这场晚宴真正的核心议题。
杀一个王立人只是走个过场,怎么瓜分江城失守后空出来的资源配额,才是这些世家继承人关心的利益。
赵天骄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那杯刚倒满的罗曼尼康帝。
红酒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迷醉的色泽。
“江南省下半年的高阶副本开采权,赵家占四成。”
他语气平缓,说出的话却重如千钧。
“剩下的六成。谁的人砍下那个护士的脑袋,谁拿大头。”
这个条件一抛出来,长桌上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江南省虽然比不上燕京富庶,但几个大型的白银阶复合副本,产出的材料足以供养一个中型世家两三年的消耗。
李明泽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赵哥爽快。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李家那支在东区待命的黑刺小队,现在就可以往中心医院推进。那个胖子防高,黑刺手里有破甲的毒刃,正好克制。”
“你特么少抢生意!”
秦烈一拍桌子,震得高脚杯都在晃荡。
“我们秦家的狂战士已经把正门炸开了。首杀肯定是我们的!”
大厅里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变成了菜市场般的讨价还价。每个人都在盘算着怎么让自己的队伍用最少的代价抢到那个人头。
赵天骄看着这些为了利益争红了眼的所谓天才。
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他站起身。
椅子在羊毛地毯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再次看向他。
赵天骄举起手里的高脚杯。
视线越过长桌,落在那块正在实时播报江城惨状的大屏幕上。
“一个懂点阵法的辅助,真以为能翻天?”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众人的耳膜上。
“血色荒原,就是他的坟墓。”
“我要让所有平民转职者知道,世家的威严,不容挑衅。更不允许这种破坏游戏规则的变种存在。”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赵天骄握着杯柄的五指突然发力。
“砰。”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
价值不菲的水晶高脚杯在他手里直接炸开。锋利的玻璃碎渣划破了他的手心,殷红的酒液混合着几丝真实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
一滴一滴。
砸在洁白的羊毛地毯上。
宛如一朵朵刺眼的血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