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燕京的冷笑（2/2）
大厅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去管那些碎玻璃，也没有人叫医生。
他们看着赵天骄手上的血，感受到了一种实质性的残忍和压迫感。这位赵家大少爷，是在用这种方式定下这场围猎的基调。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考试。
这是一场毫不留情的处决。
“敬燕京。”
秦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抓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敬燕京。”
李明泽也端起杯子。
紧接着，十几个世家继承人纷纷举杯。
达成共识。
绞杀开始。
晚宴在一种极度亢奋和血腥的氛围中结束。
世家子弟们带着各自的指令，匆匆离开了别苑，去指挥他们在江城前线的队伍。
原本喧闹的大厅空荡荡的，只剩下满桌的残羹冷炙和空气中还没散去的酒气。
赵天骄没有在大厅停留。
他用一块干净的白毛巾随意裹住右手流血的伤口，转身走上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门很重，关上后，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只有一盏光线有些暗淡的复古台灯。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早就站在书房的阴影里等着他。
这是赵天骄的私人幕僚，不属于赵家体质内，只对他一个人负责的影子。
“大少爷。”
金丝眼镜男微微低头，递上一份新的加密平板。
“他们都走了。秦家和李家的主力已经全部投入了医院地下的绞肉机。”
赵天骄把缠着毛巾的右手搭在椅背上。
左手接过平板。
上面并不是什么江城外围的战报，而是一张极其复杂的灵力回路解析图。
“那帮蠢货。”
赵天骄看着屏幕上的解析图，扯了一下嘴角。
“真以为一份伪造的军部调拨单，就能把事情的真相盖过去？”
他把平板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李国栋那个老兵油子我查过，一辈子没犯过纪律。他就算想保那个护士，也绝对不敢违规去偷第七研究所的爆裂阵盘。”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
“大少爷明鉴。那份单子是我们技术部连夜做出来的假账。目的就是为了安抚外面那些世家少爷，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当第一波探路石。”
赵天骄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燕京连绵的雨丝。
他从来没有轻视过那个叫王立人的医疗兵。
一个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利用NCO总网后门强行上榜的人。一个能让李国栋心甘情愿当副手的人。
怎么可能只是一个靠着几颗炸弹耀武扬威的废物。
“那个胖子的重甲，解析出结果了吗？”赵天骄问。
“解析出来了。”
金丝眼镜男点了几下平板，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刘波像一尊门神一样站在冷冻库门前，身上那层暗灰色的石化护盾正在不断吸收和反弹伤害。
“这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残缺品。”
金丝眼镜男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技术部的人对比了数据库里所有的已知法则。这套重甲的底层逻辑，完美融合了‘绝对防御’和‘物理反伤’两种截然不同的高维特性。”
“更可怕的是，这种法则的编织手法，粗暴到了极点，根本不像是人类工匠能打造出来的。倒像是......某种凭空具现出来的规则产物。”
赵天骄的眼角不可控地跳动了一下。
凭空具现。
这四个字代表的含义太重了。
如果那个医疗兵真的掌握了这种能力，那这就不是一个天才崛起的故事了。这是一个能够颠覆整个世界力量体系的怪物。
“不能让他活着走出那个防空洞。”
赵天骄转过身，声音冷得刺骨。
“那八百个悬赏客，加上秦家和李家的主力，应该能把那个胖子的反伤极限逼出来。只要那堵肉墙一碎，那个医疗兵就必须动用他真正的底牌。”
他走到红木办公桌前。
拉开最底下的一个带密码锁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盒子。
盒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铭文，即便没有打开，也能感觉到一股让人胃部不适的阴冷气息正在往外渗。
金丝眼镜男看到这个盒子，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脚步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大少爷......您真要把这东西用在他身上？这可是老爷留给您保命用的底牌。”
赵天骄手指抚摸着盒子表面的铭文。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对方可能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怪物。”
他按下盒子的卡扣。
“咔哒。”
盖子弹开。
里面没有实体道具，只有一团正在不断蠕动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灰绿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微小人脸。
“禁忌道具：枯萎之源”
“不管他具现出什么级别的治疗法则，不管他懂多少阵法。”
赵天骄看着那团雾气，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因为过度用力而产生的血腥味。
“只要染上这东西。他所有的治疗量，都会百分百转化为真实毒素伤害。”
“他奶得越狠，他身边的人死得就越快。”
“这就是我为他准备的，最后一场手术。”
赵天骄把盒子重新盖上。
“通知我们自己的人。不要去抢首杀。等秦烈他们把那个胖子耗死，等那个护士放出底牌。”
“你们再进场。把这团雾，塞进他的肺里。”
同一时间。
两千公里外。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地下，防空洞深处。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王立人双手反握着那两把已经卷刃的手术刀，从阴暗的走廊里大步走出来。
他的右眼依然是一片死灰，瞳孔深处的暗红色十字准星正在缓慢地旋转。透过几十米的土层，他已经能看到上方无数代表着生命的红线正在交织、碰撞、熄灭。
李国栋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刚刚从备用武库里翻出来的老式灵能步枪，枪管已经因为连续射击而有些发红。
“王老弟!”
李国栋看到王立人出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外面的防线彻底崩了!燕京的人用了破甲锥，那十几个崽子顶不住，已经退回了地下二层。现在至少有五十个白银阶的高手，正在围攻刘波!”
王立人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向防空洞通往冷冻库的最后一道合金门。
他的脚步很稳。
每一次鞋底和金属地板的碰撞，都踩在一个极其精准的节拍上。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毫无征兆地。
王立人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不是因为疲惫，也不是因为灵力枯竭。
那是一种仿佛被某种极度阴毒、专门针对生命本源的视线死死盯上的心悸感。
就像是光着脚走在草地里，突然踩到了一条冰冷的毒蛇。
他停下脚步。
后背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李国栋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端着枪靠过来。
王立人转过头。
那只死灰色的右眼盯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有人在算计我的底牌。”
他压低声音，手指在卷刃的手术刀柄上摩擦了一下。
“把防空洞的通风系统彻底锁死。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们自己人，连一只苍蝇、一缕风都不能放进来。”
李国栋愣了一下。
“通风系统？那我们吸什么？”
“氧气瓶在角落里。”
王立人按下门把手，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如果你不想被未知的毒气融化掉内脏，就按我说的做。”
他没再解释。
身影直接融入了冷冻库外昏暗的灯光中。
那里。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和技能爆裂的轰鸣，已经连成了一片。
杀戮的盛宴，开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