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超视距的死神（1/2）
“咔哒。”
生锈的门锁发出沉闷的咬合声。
十公分厚的隔音铁门被推开。
原本在操作台前焦躁踱步的李国栋，猛地转过身。他手里那台备用对讲机“啪”的一声掉在金属桌面上，塑料外壳崩飞了一小块。
李国栋的后背拔直了。
他死死盯着从阴暗走廊里走出来的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
防空洞顶部的无影灯打在王立人脸上，照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质感。
王立人的左眼依然是正常的深邃纯黑。
但他的右眼，眼白和瞳孔的界限已经彻底消失，变成了一片没有丝毫生气的死灰色。在那片死灰的最深处，一个暗红色的十字准星正随着他的视线移动，缓慢地转动着。
被那只眼睛扫过的一瞬间。
李国栋觉得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是个在边境线死人堆里滚过的老兵，但此刻，他竟然生出了一种喉咙被生锈的铁丝死死勒住的错觉。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那是某种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的眼神。
“你......你的眼睛。”
李国栋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劈了叉。
角落里，原本像一尊铁塔般站着休眠的刘波，也被这股极其刺鼻的血腥法则气息惊醒。暗灰色的石像鬼重甲表面，发出一阵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刘波迈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死灰色的眼瞳盯着王立人脸上的异状。
王立人抬起右手，摸了摸右眼的眼角。
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类似于摸在冷硬防弹玻璃上的诡异触感。
“付了一点小代价。”
王立人放下手，拉过一张金属椅子坐下。
“外围的动静怎么样了。”
他没有去解释派克的法则。这种跨越维度的绝对处决机制，说出来这两人也听不懂。
李国栋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强行把视线从那只右眼上挪开，拿起桌上的战术平板。
“血色荒原降临十分钟了。”
“地表的物理结构被强行重组。东区原本的收费站和高架桥，现在已经变成了布满深渊物质的沼泽地。”
李国栋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一张刚接收到的模糊卫星云图。
“那十几个拿着青铜高阶装备的崽子，已经通过废弃的下水管道，散布到了医院外围的四个街区。他们传回来的消息很糟。”
“有多糟。”
王立人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暗银色的硬币，在指节间翻转。
硬币表面的腐蚀痕迹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燕京、魔都、羊城......至少有十支满编的精英小队，没有在外围刷低阶异兽赚积分，而是直接放弃了外围的资源，正朝着中心医院的坐标全速推进。”
李国栋把平板重重拍在桌上。
“这帮孙子连装都不装了。八百个顶尖的主战职业，正在形成一个铁桶一样的包围圈。他们是在收网!”
刘波冷笑了一声。
厚重的金属手套互相撞击，砸出沉闷的回音。
“来多少，老子在门口撞碎多少。”
王立人手里的硬币停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他看着平板上那些密密麻麻、正向中心聚拢的红点。
“刘波只能堵死一个方向。他这套石像鬼铠甲没有机动性，一旦被对方的法师团拉开距离风筝，或者被刺客用高阶破甲道具绕后，他会被活活耗死。”
王立人把硬币按在桌面上。
“我也一样。我现在的近战爆发可以秒掉任何白银阶，甚至是刚摸到黄金阶门槛的脆皮。但我只有两条腿。”
李国栋听懂了。
“你是说，他们会利用射程优势，在防区外围远距离消耗我们？”
“这不叫消耗。”
王立人手指在平板的屏幕上敲击了两下。
“在禁疗和痛觉放大一百倍的规则下，远距离的火力覆盖叫单方面屠杀。只要他们不靠近，我身上的反伤回路和近战处决就失去了锚点。”
防空洞的墙壁发出一阵极其低沉的嗡鸣。
头顶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地表的战斗显然已经打响，某种高爆武器的震动顺着地层传导到了地下几十米深的地方。
“必须有人在他们进入法术射程之前，把他们的脑袋敲碎。”
王立人站起身，视线扫过操作台上的那些废弃零件。
“我需要进行第二次闭关。这次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李国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要闭关？外面的防线随时可能被撕开!”
“如果我不闭关，等他们的大部队压到医院正门，我们连十分钟都撑不到。”
王立人没有理会李国栋的焦躁，大步走向操作台最里侧的那张空闲的手术床。
“刘波，你带着李指挥去冷冻库。把你那身铁皮卡在承重柱的死角里。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只要没有异兽或人进入冷冻库十米范围，你绝对不许动。”
刘波点头。
“明白。谁过线，谁死。”
王立人躺在手术床上。
冰冷的不锈钢台面贴着他的后背，刺骨的寒意让他的思维变得极其锐利。
近战有了派克的红十字。
群防有刘波的叹息之墙。
底牌群奶有索拉卡的星落。
现在，只差最后一块拼图。
一块能够跨越数千米距离，无视复杂的物理环境，直接从源头抹杀威胁的超视距拼图。
他闭上左眼。
右眼的死灰色在眼睑下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意识像一块坠入深海的铅块，直接砸向系统精神海的最底层。
狂风。
极其暴烈的狂风。
当王立人的意识体在精神海中凝聚成型的瞬间，迎面撞上的就是一阵足以把普通人骨架吹散的暗紫色风暴。
这不是现实中的风。
这是系统法则具象化后产生的灵力乱流。
天空是压抑的暗紫色，脚下是干裂的戈壁滩。
在这个绝对封闭的高维推演空间里，只有无尽的荒芜和致命的环境。
王立人低下头。
他的双手正握着一把由无数绿色和金色数据流拼凑而成的虚幻长枪。
枪身极长，超过了一米五。
枪管粗大得不像是用来发射常规子弹的，倒像是一根小型的金属攻城锤。
“《王者荣耀》英雄法则池。”
“锁定目标：百里守约。”
“核心技能提取：狂风之息。”
“法则解析：通过极高的精神力专注，将风元素与自身灵力在枪膛内进行高压压缩。射出无视常规物理防御的超远距离灵力子弹。”
王立人端起这把虚幻的狙击枪。
很重。
比他用过的任何反器材狙击步枪都要重。这重量不是来自金属本身，而是来自枪膛内部正在疯狂压缩的法则力量。
就在这时。
距离他大约两千米外的一座沙丘上。
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凭空刷新。
这个虚影的体表覆盖着一层类似于白银阶觉醒者的能量护盾，并且正在以一种极其违背物理惯性的“Z”字形路线，在沙丘之间高速穿梭。
这就是系统给出的模拟靶。
移动速度极快，自带干扰力场，完全模拟了那些世家天才在战场上的滑溜身法。
王立人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单膝跪在粗糙的戈壁滩上。
左臂死死撑住枪身的前段，右肩抵住厚重的枪托。
左眼凑向那个由灵力构成的光学瞄准镜。
视线穿透了暗紫色的风暴。
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套向了那个正在高速移动的虚影。
“风速，每秒二十四米。偏西北。”
王立人在心里默念。
“湿度忽略。重力系数模拟江城地表。”
他试图用自己曾经学过的常规弹道学知识，去计算这发子弹的提前量和坠落轨迹。
准星跟着虚影的移动路线缓慢平移。
手指扣在冰冷的扳机上。
“砰。”
没有火药爆炸的轰鸣，只有一道沉闷的音爆声在精神海里炸开。
枪膛内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撕裂风暴，直奔两千米外的沙丘。
后坐力顺着枪托狠狠撞在王立人的右肩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
王立人的意识体猛地往后一仰，整个右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强忍着剧痛，视线死死追着那道白色的弹道。
打偏了。
偏得离谱。
那发灵力子弹在飞出不到一千米的时候，就被半空中一道突如其来的灵力乱流卷入，弹道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折射。
最终，子弹擦着那个虚影所在沙丘的边缘，钻进了戈壁滩里，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
“咳......”
现实世界中。
躺在手术床上的王立人猛地咳嗽了一声。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精神海里的推演失败，直接反馈到了他的肉体上。脑神经像是被几根生锈的钢筋强行绞在了一起，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冷汗瞬间湿透了白大褂的后背。
他没有退缩。
意识体在精神海的戈壁滩上重新稳住身形。
揉了揉失去知觉的右肩。
“风向是乱的。”
王立人盯着手里那把虚幻的狙击枪，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物理环境。在这个高维法则里，风向和灵力流动随时都在变化。用计算提前量的方式去打移动靶，成功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刺骨的空气灌进肺里。
再次端起枪。
那个虚影已经跑到了两千五百米外的位置，并且移动轨迹变得更加诡异，甚至开始利用沙丘的地形进行短距离的视觉遮蔽。
王立人重新架好枪。
这一次，他把精神力像一张网一样铺开，试图去感知空气中每一丝灵力乱流的走向。
他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动态模型。
把风速、风向变化率、虚影的加速度，全部填进这个模型里。
大脑在超负荷运转。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仿佛随时会炸开。
“锁定。”
十字准星再次套住虚影的必经之路。
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道刺耳的音爆。
然而。
就在子弹即将出膛的瞬间，那个虚影突然做了一个完全违背惯性的急停折返。
子弹贴着虚影的残影飞了过去。
第二次射击，失败。
反噬的力度比上一次大了一倍。
王立人的意识体直接被后坐力掀翻在地。在粗糙的戈壁滩上滚出去好几米。
胃部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被强行拉扯。
现实中，他的嘴角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不锈钢台面上。
“不行。”
王立人双手撑着地面，手指深深抠进坚硬的砂石里。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用眼睛去看，用脑子去算。”
“在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高维环境里，这本身就是一个死胡同。”
他缓慢地站起身。
重新抓起那把掉在地上的狙击枪。
周围的暗紫色风暴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他的视线完全遮蔽。那个虚影已经在风暴中变得若隐若现，距离拉开到了将近三千米。
王立人站在风暴中心。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致命的逻辑漏洞。
《王者荣耀》里百里守约的二技能，底层的机制真的只是简单的弹道射击吗？
如果只是弹道射击，为什么这个技能在蓄力到极限时，会有一条红色的瞄准线？
那条红线，不是用来辅助瞄准的。
那是某种因果律层面的“锁定”。
只要被红线盯上，无论猎物怎么逃，无论风怎么刮，这发子弹都会咬死目标。
“锁定......”
王立人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刚献祭右眼换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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