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无视喧嚣的沉淀（1/2）
江城东郊，原本废弃的高架桥收费站。
这里距离市中心有四十公里，此时已经被一层暗红色的光幕彻底笼罩。暴雨在穿透光幕的瞬间，被某种高维法则强行扭曲，化作了粘稠的血色水滴。
水滴砸在满是裂纹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一头体长超过五米的白银级变异种“铁甲巨蜥”，正趴在收费站的废墟上喘着粗气。它那层连穿甲弹都打不透的鳞片上，此刻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切口。
“砰。”
一双定制的战术军靴踩在巨蜥的吻部。
鞋底的防滑钉死死嵌进怪物的鼻腔里。
赵虎把手里那把通体泛着幽蓝光泽的合金长刀从巨蜥的颅骨里拔了出来。带有强酸性质的兽血顺着血槽往下淌，滴落在他的作战服上，被表面的抗腐蚀涂层弹开。
他甩了甩刀刃上的碎肉，按下左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全息屏幕在暗红色的雨幕中亮起。
屏幕右上角，一个醒目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距离全国联考榜单第一阶段结算，还剩九小时四十分钟。
而下方的全省积分榜上，第一行的名字死死钉在那里。
姓名：王立人。
职业：护士。
当前积分：0。
所属地：江城代表队队长/江南省总榜首。
赵虎看着那个刺眼的“0”，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虎哥，外围的几条街道都清干净了。”
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从后方的废弃大巴车顶跳下来，手里还拎着两颗青铜级异兽的脑袋。
“这江城的怪物质量真不怎么样。咱们燕京二队才进场不到一小时，就已经刷了三千分。你看榜单没有，除了那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护士，前十名全被咱们和魔都的人包揽了。”
寸头把异兽脑袋扔在水坑里，溅起一滩血水。
赵虎没有回头，他盯着那个名字。
“你懂个屁。我堂哥把这个血色荒原提前降临，可不是为了让咱们来刷这些垃圾异兽的。”
他把长刀插回背后的刀鞘。
“燕京本家那边发了话。能把这个王立人的脑袋切下来带回去的，不仅给一套黄金级的神装，还额外附赠一个统帅部进修的保送名额。现在整个考场里，至少有八百个带刀的疯子在找他。”
寸头走上前，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榜单，吐了口唾沫。
“一个学打针的废物，靠着军方那点后门爬上榜首，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防空洞里发抖呢。我就是想不通，赵大少爷为什么非要对这么个玩意儿下追杀令？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赵虎转过头。
看着自己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手下。
“这事没表面上那么简单。我堂哥的脾气你清楚，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个王立人能在江城封锁的情况下，强行黑进NCO的总网把名字挂上去，就说明他手里握着咱们不知道的底牌。”
赵虎摸出通讯器，调出江城的全息地图。
地图中心，第一人民医院的坐标被标成了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那里是整个深渊副本的初始锚点，也是规则扭曲最严重的地方。
“通知二队所有人，放弃外围刷分。”
赵虎指着那个骷髅头标志。
“从下水道或者废弃地铁线路，直接朝中心医院区域靠拢。这八百多人的绞肉机，咱们燕京赵家必须拔头筹。谁敢挡路，不管是外地悬赏客还是江城的本地狗，直接宰了。”
寸头立刻站直了身子，拍了一下胸口的战术背心。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不过虎哥......”
寸头犹豫了一下。
“这个血色荒原的规则太恶心了。禁疗加上痛觉放大一百倍。刚才小六被异兽抓破了点皮，疼得在地上打滚，连一瓶初级恢复药剂都灌不进去，直接被系统判定无效。咱们就这么往中心区域扎，万一遇上高阶首领......”
“怕死就滚回燕京去端盘子。”
赵虎冷冷地打断他。
“富贵险中求。只要能拿到那个医疗兵的人头，受点伤算什么。去执行命令!”
寸头不敢再废话，转身跑进雨幕里去集结队伍。
赵虎独自站在高架桥上。
他看着远处被暗红色光柱笼罩的江城市中心，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
这是一个局。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猎人，都觉得那个挂在榜首的护士是待宰的羔羊。
但他总觉得，事情的走向正在脱离原本的剧本。
同一时间。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地下，防空洞。
静音冥想室的铁门被死死锁住，隔绝了外界所有因为地形重构而引发的剧烈震动。
没有风声。
没有雨声。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王立人半靠在冰冷的手术台边缘。
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糟到连抬起眼皮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需要消耗极大的意志力。
左臂上胡乱缠绕的绷带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变成了一大块暗黑色的血痂。血液不仅从伤口处渗出，甚至连毛孔里都在往外冒着细密的血珠。
为了强行具现那张五费卡“众星之子——索拉卡”，他让系统抽走了自己百分之五十的生命力。
这可不是游戏里简单的扣血条。
在现实的物理法则下，这是直接抽空了他一半的气血、骨髓造血干细胞以及脏器的生机。
他现在的呼吸极其缓慢。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是在被生锈的砂纸反复摩擦，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心脏的跳动频率降到了每分钟不到三十下。
王立人把后脑勺靠在不锈钢的柱子上，感受着金属传导过来的寒意。
冰冷能让人保持清醒。
他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
资产栏里的金币数字已经彻底见底，变成了一个极其可怜的三位数。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的灵力状态。
由于前期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他频繁地跨阶使用《英雄联盟》和《王者荣耀》里的高维装备法则。这种做法就像是给一个生锈的发动机强行注入了航空燃油。
车是跑得快了。
但发动机的缸体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他闭上眼，内视自己的经脉。
原本应该凝实如水的灵力，此刻就像是一个充气过度的劣质皮球，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体积看着庞大，甚至隐隐触碰到了黄金阶的门槛，但本质上全是虚浮的气体。
一戳就破。
防空洞的墙壁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
那是外界某个高阶异兽在撞击地层。
备用操作台上的平板电脑因为震动滑落，掉在地上。屏幕亮着，上面正在疯狂滚动着NCO内部网络的实时战报。
不需要看，王立人也能猜到上面写着什么。
整个华夏的觉醒者论坛估计已经炸锅了。
他这个以“护士”身份强行霸占总榜首的举动，等于是把全天下的主战职业按在地上抽耳光。
现在，外面的那些天才们肯定在像疯狗一样刷副本，试图用积分来证明他是个只敢躲在后面作弊的垃圾。
王立人睁开眼。
视线落在地上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的冷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
“这帮人是不是有狂躁症。”
王立人扯了一下干裂的嘴角。
“赶着去投胎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并没有因为外界的谩骂和鄙视产生任何愤怒。
愤怒是弱者无能的遮羞布。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算计。
赵家为什么要顶着全网的压力，甚至不惜暴露他们能操控考场后台的秘密，也要把血色荒原提前开启？
仅仅是为了把江城踢出局？
不对。
如果是为了踢出局，直接封锁通道就够了，没必要提前开本。
答案只有一个。
他们急了。
赵天骄那帮人肯定通过某种渠道，察觉到了江城内部的变数。他们怕夜长梦多，怕给王立人足够的时间准备。
所以他们选择直接掀桌子。
把所有人拉进这个禁疗且痛觉放大一百倍的极端环境里。
在这个环境里，平民觉醒者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而世家子弟手里，绝对握着可以规避这种底层法则的特殊道具。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单方面屠杀。
如果自己现在顶着这身虚浮的灵力，带着刘波那个只能抗伤不能追击的重装铁疙瘩，直接冲进中心区域去硬碰硬。
下场只有一个。
被那八百个悬赏客活活耗死。
甚至都撑不到见小鱼那一刻。
“想踩着我上位。”
王立人右手按在手术台的边缘，五指发力。
“那得看你们的骨头够不够硬。”
他没有去管地上的平板电脑。
也没有去理会门外李国栋可能正在焦头烂额地组织那十几个亡命徒。
他在这绝对死寂的冥想室里，做出了一个极其违背常理的决定。
他不打算突破黄金阶。
在这个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要提升等级、获取更高数值面板的节骨眼上。
他要把自己强行按在白银阶。
王立人收回撑在台面上的右手。
他盘腿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根医用压舌板，横着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要剔除体内虚浮的灵力杂质，过程比把骨头敲碎了重组还要痛苦。这种痛觉在血色荒原一百倍放大的规则下，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瞬间精神崩溃。
他必须防着自己把舌头咬断。
闭上眼。
意识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感知。
精神力化作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入自己的经脉内部。
“轰!”
第一刀下去。
经脉里那些原本就狂躁不安的虚浮灵力，像是被引爆的火药桶，直接炸开。
王立人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弹。
后背狠狠撞在不锈钢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停。
精神力构筑的无形壁垒，从四面八方开始向内挤压。
他要把这些气态的杂质，全部逼出体外。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被体表的高温瞬间蒸发。
皮肤表面开始渗透出一种带着腥臭味的黑色黏液。那是长期混杂在灵力中的驳杂元素，以及使用高维法则残留的废料。
随着挤压的进行。
他体内的灵力波动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倒退。
原本已经膨胀到白银巅峰、只差一丝就能捅破黄金阶那层窗户纸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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