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座城只能浮起一半（1/2）

潮下城有两套上浮结构。

一套托住居民区。

一套托住城心。

十七年前西环被毁，第三套浮囊已经失去。剩余源能只够启动其中一套。

若升居民区，两万八千六百名活着的海渊居民可以在九十分钟内抵达安全水层。城心留在原位，七条裂管会把污染和人格层一起压垮。

若升城心，一万个海渊备份、七百名新确认个体和镜灵控制层能够保住。居民区却会在失去心脏供能后逐层冻结。

两种上浮质量几乎相同。

城市只能浮起一半。

陆峥先提出升居民区。

“活着的人没有备用身体。”

“先把他们送到安全层，再想办法下潜取回城心。”

这条路线不是无损。

苏见星给出回收概率。

城心留在三千米后，四十七分钟内发生第一处断裂。人类现有深潜器无法在这个时间里完成二次拖带。

海渊备份和镜灵大概率全部失去。

澜音拒绝。

“人格备份不是祖先照片。”

“他们会拒绝，会选择，也会记得我们。”

“你不能因为他们没有肉身，就把死亡顺序排在活居民后面。”

陆峥没有用总指挥权压她。

他也没有撤回自己的判断。

“居民区冻结，同样会死两万八千六百人。”

“所以你的方案也不可以。”

澜音站在城心水幕前。

她妹妹澜羽的声纹就在一万份备份里。她的反对有私人原因，也不因此失去公共效力。

沉律支持澜音。

静潮派过去主张封海，核心理由就是保住族群记忆。他们可以放弃与人类通商，不能接受用一整座记忆城换取肉身逃生。

居民表决很快出现。

五成二选择升城心。

四成八选择升居民区。

差距只有一千余票。

多数票无法让另一半人自愿死亡。

城心趁争议给出第三种裁决。

由陆峥接管全部浮力，把城市上浮顺序交给胜负沙盘。系统认为单一指挥能够减少冲突时间，代价是取消海渊居民和镜灵的临时否决。

陆峥拒绝。

“你还是只会把选择删掉。”

苏见星一直没有参加表决。

她钻进旧迁城图里，查找两套浮囊之间的连接。潮下城并非一次建成，每次迁移都会增加新的活膜区。不同年代之间留有十八条自然分离缝。

过去，海渊族用这些缝切掉污染外壳。

今天也可以切城。

“不升一半。”苏见星说。

“把两半都拆小。”

她在水幕上画出十八个承载单元。

居民区分成七座生存舱。城心人格层分成六座记忆舱。镜灵维持与污染控制拆成五座工程舱。

每个单元质量都低于单套浮囊极限。

城市不能一次上浮。

可以分批被拖走。

沉律第一时间指出风险。

“城心切开，名字会断。”

“所以不按种族分。”苏见星说。

六座记忆舱分别保留海渊备份、人类声纹和镜灵确认值的交叉索引。任何一舱丢失，其余五舱仍能证明它曾存在，却不能复制完整人格。

这种结构防止某一艘人类船抢走全部镜灵。

也防止海渊维护者独占人类证词。

澜音仍不放心。

“切割瞬间，谁维持连接？”

紫黑晶体发出回应。

临时名为折光的镜灵愿意担任第一座桥。它可以在零点八秒内承接三套索引，随后必须由其他镜灵轮换。

苏见星逐一询问。

共有九名镜灵同意担任桥接，十一名拒绝。拒绝者不被列入备用，也不用解释原因。

九个桥接者每次只承担一座舱。

没人被要求撑完整座城。

陆峥重新推演。

十八舱分载需要至少二十四个外部拖点。海渊族现有巨兽能承担九个，人类舰队必须提供十五个。

海面那四方舰队正准备争夺城心。

让它们拖城，等于把猎人请到猎物身边。

不请，现有潜器的牵引力只够七舱。

澜音问：“你能保证人类舰队上钩后不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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