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座城只能浮起一半（2/2）

“不能。”陆峥说。

“我只能让每个拖点都不能单独抢走一舱。”

苏见星把牵引结构设计成三方锁。

每座舱由一艘人类船、一头海渊巨兽和一个本地压力节点共同承担。任何一方越线，另外两方可以脱钩。

十八座舱无法平均分配。

最重的污染控制舱需要三艘船和两头巨兽。最轻的居民舱也必须有外部供氧。

没有统一英雄能拖起整城。

海渊居民再次表决。

六成三同意拆城分载，两成一坚持保持城市完整，其余选择不参与牵引授权。

反对者提出一项要求。

切割前必须保存城市结构声纹。不是为了以后重建一座仿制品，而是让后代知道他们失去了什么。

澜音同意。

人类检测器只能记录外形，不能读取居民房间。私人居所由住家自行决定是否进入城史。

有人开放。

有人把门关上。

一座生活了数百年的城市开始沿十八条缝分离。

活膜刀由海渊维护者掌握，苏见星只报结构应力。陆峥负责在沙盘中标出连锁坍塌，却没有切割许可。

第一条缝打开时，整座城发出长鸣。

沉律第三枚断贝里的私人悼念被震碎。

第六条缝打开，折光承接零点八秒索引，成功交给第二名桥接者。

第十三条缝出现偏差。

一座居民舱和污染控制舱仍被旧白线连在一起。若强切，黎无昼可以沿白线接管两舱；若不切，质量超过任何浮囊极限。

苏见星钻进连接层，手动拆除白线。

城心温度已高到融化工具。

叶惊鸿用右手短矛固定活膜，沉律在另一侧承受压力。陆峥没有让他们按同一节奏，只在每次结构变化时重新报风险。

三分钟后，白线断开。

苏见星右掌被灼伤，十三条缝全部完成。

剩余五条进入自动低压分离。

潮下城不可逆地变成十八座舱。

切城造成的损失立即出现。

三百七十二间私人居所无法完整分离。九十七户选择带走记忆物，放弃房屋；一百三十一户要求保留原结构，宁可让房屋留在下沉外壳。

其余住家把一面墙、一扇门或一段育幼水道切入居民舱。

没有统一纪念品。

一名静潮老人只带走门口的压力刻度。他在那道刻度旁记录过三个孩子长大，城市声纹无法替代手摸过的凹痕。

沉律组织维护者为留下的房屋编号。

编号不代表以后一定能回收。

只是不能让救援报告用“空外壳”三个字抹掉这些家。

对外求援也没有以人道口号开场。

陆峥向四方舰队分别发送十八座舱的质量、污染风险和牵引收益。

星环关联公司可以获得公开过滤标准的同等申请权，不能获得镜灵样本。白冠自由骑士团可以把救出被困人类写入任务履历，不能把海渊居民列为附属人口。

赤色商队若参与，裴观澜的欺诈债权仍有效。

匿名基金可以派一名外部审计员进入海面交接区，却不能控制舱门。

四方都有现实收益。

也都被拒绝最想要的东西。

赤色商队率先回答。

索图愿意提供两艘重拖艇，条件是寂钟井四十三吨赤晶交易撤销，并保留对裴观澜个人追索。

裴观澜接受。

救城不能要求被骗者同时放弃索赔。

白冠内部两名骑士同意，一名拒绝。拒绝者认为帮助异族上浮会制造新的海权竞争，带舰离开禁区线。

星环提出数据附加条款，被苏见星删去后只剩一艘工程船愿意留下。

匿名基金没有公开国家身份，澜音因此只批准它拖居民舱，不接触记忆舱。

海渊居民对每一项分别表决。

没有因为总方案通过，就自动接受所有人类船只。

最终得到承认的拖力仍少三个点。

沉律发出一段远海低鸣。

九头长期避开人类声呐的海渊巨兽从黑暗中回应。它们不是城中驯养物，也不服从记录官，只因污染已进入自己的迁徙水域，愿意拖走五座工程舱。

其中两头拒绝靠近白冠船。

牵引表必须再次重排。

陆峥的沙盘第一次同时容纳舰队合同、巨兽意愿、居民授权和十八座不同质量的舱体。

它没有给出一条整齐路线。

给出了七十二条需要现场互相避让的短线。

两套浮囊足以让它们离开海床。

却不足以把任何一座拖到海面。

陆峥望向证据孔外的舰队信号。

“现在去问那些准备抢城的人。”

“愿不愿意先和海渊族一起，把城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