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什么都不懂（2/2）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从后面贴了上来。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额头温热的触感。

……你没睡吧。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软弱的鼻音。

克莱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唐贝萱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整理很久没有对人说过的、压了两年的话。

当年咱不辞而别……不是因为咱玩够了，不是因为咱对你腻了。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背，说话时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渗进来，咱那时候接到消息，说咱的身份可能暴露了。

神圣帝国那边的军事情报局注意到了莫贝卡这个身份的一些异常——咱的户籍登记、咱的社交圈、咱频繁出现在你身边的记录。

如果不赶紧走，咱会连累你，会被抓住审问，会把你在学院里所有人的危险都拖下水。

克莱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正好那时候，银白城这边传来了起义爆发的消息。

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像在自言自语，咱必须赶回来。

咱以为来得及——咱日夜兼程跑了整整六天，马都跑死了两匹——但等咱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起义失败了，人被处决的处决、流放的流放。

谢拉克里……那个墓园里埋着的，是咱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无法改变的一切。

她的手臂收紧了些，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

咱不是故意要瞒你当年走的原因，也不是要拿你当什么替代品。

咱把你从战场上带回来，不是因为你是别人……是因为你就是你。

咱从来没想过让你当谁的替身。咱是真的，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克莱特感觉到后背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渗进了衣料里。

一滴，两滴，然后更多。她的肩膀在他背后微微颤动着，但她在极力压制着不发出声音。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下午还在说那些冷嘲热讽的话，此刻她伏在他背后流泪，他却连转身面对她的勇气都拿不出来。

过了许久，克莱特终于慢慢翻了个身。

唐贝萱垂着眼没有看他，睫毛湿漉漉的，脸上有泪痕，但她咬着下唇没有发出呜咽声。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她没有抗拒，顺从地靠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呼吸还有些不匀。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然后她拿起放在床头的那本书，在他面前展开。

你……想听听英雄和悲歌的故事吗？

克莱特低头看着那本摊开的书。

泛黄的纸张上，是工整而有力的笔迹，一行行的记录，有的是日期和地点，有的是长长的陈述段落。

他注意到在某些行末尾，有唐贝萱的笔迹写着简短的批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这是他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