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什么都不懂(1/2)
唐贝萱慢慢坐直了身体。她的脸色本来就有些苍白,此刻更是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盯着克莱特的侧脸看了好几息,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东西——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剧烈的刺痛,最后,变成了一种被灼伤后骤然燃起的怒意。
克莱特·维斯卡。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你刚才说什么?
克莱特被她的语气刺了一下,但那股子积压了很久的、带着委屈和自嘲的劲头涌上来,让他没有收口:我说的不对吗?你的白月光葬在那里,你在他墓前站了那么久不舍得走。
我呢?我被你抓回来、被你改了血统、被你睡,你觉得我需要感谢你给我当这个替代品的机会?
话音未落,唐贝萱地一声,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力道不算重,但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克莱特的头被打得微微偏向一侧,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浅红的掌印。他愣了一瞬,慢慢转回头来看着她。
唐贝萱的手还僵在半空中,微微发着抖。
她的眼眶彻底红了,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有更深的东西——某种被冤枉的、被践踏的、被自己在意的人亲手撕开旧伤口的、刻骨的痛。
你什么都不懂。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什么都不懂,就敢乱下结论。
克莱特捂着脸看着她,忽然被她这副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表情震住了。
她向来是游刃有余的、掌控一切的、笑着看他狼狈的。
他从没见过她发抖,从没见过她眼眶红到这个地步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
马车在寂静中继续前行。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回到府邸之后,唐贝萱没有像往常一样拽着他去做什么,也没有用那种带着威胁的、半真半假的语气逗他。
她只是沉默地下了马车,沉默地走回自己的西翼卧房,关上了门。
克莱特站在门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颊上那道掌印还在隐隐发烫。
那天下午没有人来找他。
晚饭是萨斯文派人送到他房间里来的,和往常一样精致丰盛,但克莱特食不知味地扒了两口就放下了。
他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那团搅成一团的情绪始终散不开。
他说不清自己下午在马车里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也许是因为那座墓园,也许是因为蒙蒂娜口中的谢拉克里。
或者也许是因为这些天来他所有的屈辱和委屈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被她那副为别人哀悼的样子彻底点燃了。
他甚至在某一瞬间闪过一丝自嘲的念头——他气成这样,究竟是因为她拿他当替身,还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在意她心里有没有别人?
夜里,克莱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门被轻轻推开了。
他没有锁门——这些天来唐贝萱从来没给他锁门的权力。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克莱特闭着眼假装睡着,但他能感觉到有人走到了床边,床垫微微沉了一下。
唐贝萱坐到了床沿上。
她身上带着刚从浴池出来的水汽和藤花淡淡的香,穿着一件青色的睡裙,裙摆宽松地垂落在床单上。
克莱特微微掀开眼皮一条缝,看到她手里还拿着一本不算厚的、皮面封皮的书,封面上没有任何标题,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泛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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