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英雄和悲歌的故事（1/2）

这是咱整理的热月党起义的记录集。

唐贝萱的声音已经比方才平稳了些，但还带着鼻音。

咱把每一个参与者的名字、他们说过的话、他们牺牲前最后留下的东西都记下来了。咱不想让他们被历史忘掉。

她翻开其中一页，低声念了起来：

谢拉克里·费尔南，临刑前对刽子手说——你手里的绞索可以拴住我的脖子，但你拴不住将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那些新的、自由的藤蔓。

她又翻了几页：贝尔克·德维尔，在被押送前往刑场的路上高喊——今日洒下的血，会让明日的银白城开出比银藤更绚丽的花。我死不足惜。

他的声音传出去很远，沿途的百姓后来回忆说，那天很多人都听到他在那条街上从头喊到尾，声音哑了都没有停。

克莱特安静地听着。

唐贝萱一页一页地翻着，念着那些名字和那些名字背后的话。

有的激昂，有的平静，有的大义凛然，有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替我告诉我母亲，我是笑着走的。

她的声音从最初的轻颤渐渐变得平稳，带着一种属于记述者的、庄重而克制的哀悼。

翻到后面几页时，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这些人里，还有一些没有被处死，而是被流放到了帝国北部的斯特罗吉地区。

那里终年严寒，风雪不断，距离银白城有两千多里。

他们被发配去开矿、修路，大多数人在路上就冻死或者病死了。

但听说还有几个活着到了那里——咱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打听他们的下落，也派人去接应过，但路途太远，守旧派在沿途设了层层关卡，很难成功。

她合上书，低下头，手指抚过封面磨旧的边角。

他们的血不会白流的。

咱今天站在那片墓园里的时候就在想——那些老顽固们，那些守着农奴制和旧规矩不放的大贵族，他们迟早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咱要让他们看到，死去的人埋在地下，但活下来的人不会停下。

克莱特低头看着她微微攥紧的手指，看着她睫毛上还没完全干透的泪痕，看着她那双重新燃起了某种坚定光芒的银灰色眼眸。

他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他见过她强势的、戏谑的、掌控一切的样子，也见过她温柔缱绻的、带着占有欲的、不容拒绝的样子，但此刻这副模样——

脆弱过之后重新站起来、带着悲痛继续向前走的模样——是陌生的，也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他只是重新伸出手臂，将她揽进了怀里。

唐贝萱怔了一瞬，然后顺从地靠进他胸口，把那本记录集搁在枕边，脸颊贴着他胸前的衣料。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在耳畔平稳地跳着，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

她没有再说话。

克莱特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窗外的夜风轻拂过窗棂，银藤花的香气随风潜入室内，将那片浓郁的悲伤稀释成了一种浅淡的、带着温度的安静。

今晚唐贝萱没有像往常那样压着他索取。

她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不知不觉间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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