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先帝问的是活命(2/2)
宁王的脸色越发阴沉。
可就在此时,问台后方突然传来一声萧衍的声音:
“我愿立旧宫!”
萧衍本人猛地回头。
那声音来自人群深处,清晰、苍老,甚至连咳嗽前的停顿都一模一样。
陶三声失声道:“有人拿到了真声。”
人群开始向声源挤去。
萧景行没有追声,先护住萧衍本人。
而萧衍面前,刚刚那名被救醒的百姓,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刃。
短刃没有刺向萧衍。
那名百姓刚抬手,废太子便从台侧撞了过来,用肩膀将他撞翻。短刃擦过废太子的袖口,划出一道血痕。
“拿下!”
羽林卫迅速压住刺客。
人群却没有因此安静。远处仍有人用萧衍的声音喊着“我愿立旧宫”,另一侧又响起庆王的哭声,百姓分不清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萧景恒命人把废太子送到台后验伤,同时不许羽林卫把所有人赶出街。
“刺客已经出现,为什么还不清场?”刑部官员急道。
“因为清场正是他们要的。”萧景恒道,“公审一旦只剩官兵和证人,他们便能说刺客是朝廷安排的。”
他让人把刺客、迷药百姓和三名喊话人分开看守,要求每个人先说自己被谁接触、拿过什么、原本要做什么。
刺客身上搜出一枚旧东宫铜牌,却没有武职凭。
迷药百姓身上有一枚商号银扣。
灰衣书生的袖中则藏着一张写有废太子旧语的纸。
三件东西来自三个利益圈。
萧景行看完,判断这不是一支死士队伍,而是一场被分成三段的刺杀。有人负责制造假声音,有人负责制造假死人,有人负责在混乱时让刺客靠近萧衍。只要其中一段成功,剩下的人便能把责任推给另一段。
萧景恒把三件物证分别放在三张案上,没有让刑部把它们合成一份“刺杀供词”。
“先问每个人自己的任务。”他说,“不要让一个人知道整局,便以为整局都是他做的。”
刺客承认自己只负责靠近萧衍,迷药百姓承认自己负责倒下,灰衣书生承认自己负责让人群相信萧衍一开口就会有人替他死。
三个人互不认识,却都收到了同一种承诺:任务完成后,家属会得到粮、药或免役凭。
“他们没有拿到钱。”刑部官员道。
“免役、军籍、粮药都是利益。”萧景恒答,“不能因为不是银子,就写成他们没有获利。”
这句话让旁边几名官员沉默。
过去办案只盯银票,许多人便能把改籍、免役和家属供养说成顺手帮忙;如今这些都被列成可计算的交易,旧组织最常用的遮掩,便少了一层。
萧景行走到台后。
废太子正看着自己被划破的袖口,神情复杂。
“你本可以不挡。”萧景行道。
“孤若不挡,明日便有人说东宫旧怨终于杀了萧衍。”
“你在乎别人怎么说?”
废太子抬头:“孤在乎的是,这一次不能再让别人借孤。”
他走回问台。
街面仍有喧声,宁王被押在台侧,眼神阴沉。废太子站在萧衍旁边,先对百姓道:
“孤想过复位。”
台下渐渐安静。
“不是别人逼孤想,是孤自己想。有人递信给东宫,说父皇旧源可疑,监国越权,若萧衍回京,孤便能借宗法重新站起来。孤当时觉得,只要东宫先认,天下就会替孤认。”
他指向胸口。
“孤收过东宫旧臣的消息,听过宁王的人教孤如何把旧怨说得更像正统,也曾想过,若真能借萧衍回京,孤愿意让这场风再大一点。”
人群一阵哗然。
萧景行没有替他遮掩。
萧景恒在台下命人把这段话记入公审记录。他承担的不是保护东宫体面,而是确保废太子亲口承认的恶不被删改,也不被扩大成未经证实的罪。
废太子继续道:“但孤今日明白,东宫的怨气是孤的,不是衍门的。孤犯过的错由孤承担,孤想过的恶也由孤承担。谁再借孤的怨去杀人,先问孤答不答应。”
这句话让台下旧太学学生怔住。
有人曾经相信废太子是所有旧怨的代表,可如今本人亲口把怨收回,衍门便少了一面可以随时举起的旗。
萧景行顺着刺客的目光看去,发现刺客袖中露出半截纸。
纸上只有一句:
“若废太子承认恶,立刻改杀萧承业。”
萧景行立即转身。
人群中,萧承业已经被一名穿旧太学学生衣服的人贴近。
那人手里没有刀。
他手里拿的,是一枚庆王旧玉锁。
可玉锁内侧,藏着一根极细的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