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先帝问的是活命（1/2）

倒地的百姓没有死。

韩慎检查过，他只是中了迷药，脉象却被人故意做得很弱，像要让所有人误以为问台已经出现死人。

萧景恒立即命医官把人抬到百姓看得见的位置，公开说明只是迷药，不许任何人把“有人替萧衍死了”喊出去。

这道命令很危险。

一旦医官判断错，萧景恒便会被说成为了保公审强行压下人命；可若不说，宁王的人只需把尸体往街上一摆，所有证词都会被哭声盖住。

“让他醒。”萧景行道。

医官用针刺入百姓指尖，那人呻吟一声，慢慢睁眼。

“谁给你的传单？”萧景恒问。

百姓茫然摇头：“我在茶摊喝水，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回头时，他已经不见了。”

“你为何倒下？”

“闻到一股香。”

萧景行让人查茶摊，发现香粉不是迷药本身，而是用来遮住另一种味道。陶三声闻过之后，脸色变了。

“是仿声人换气时用的药。”

“学不同的声音，喉咙会伤。有人用这种药压住气息，声音才能在短时间内连续变三种。”

萧景行看向三个巷口。

“所以三种哭声不是三个人。”

陶三声摇头：“至少有一个人在移动，另外两处可能是提前放好的回声。”

萧景恒立即改变布防。

他没有让羽林卫追声音，而是让人查看茶棚、绳结、空车和屋檐。每一处可能制造回声的地方都先留原样，再由记录官登记。

宁王在台侧冷笑：“你们查一个声音，也要查到百姓头上？”

“声音会消失，受益人不会。”萧景行道。

他转向萧衍：“王叔祖，今日若不说，街上的人会替你决定。”

萧衍裹紧厚裘，走到问台前。

明照想扶他，他却自己站住。

“先帝那夜问的，是孩子活没活。”

这句话没有经过铺垫。

街面反而更静。

有人原本等着听“谁是正统”，有人等着听“谁该退位”，却只听见“活没活”三个字。

萧衍继续道：“那孩子不是一面旗，也不是一枚玉牒。先帝问的时候，孩子可能还在发热，可能已经哭不出声，可能连名字都没有被写进该有的册子。”

妇人抱紧怀中的孩子。

“你们问为什么藏。”萧衍道，“因为那一夜，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孩子活着，便会有人为他争；有人为他争，便会有人借他的名杀人。可他们后来做错了另一件事——他们没有把孩子保护到危险过去，而是把一份父亲的牵挂，改写成了二十年的宗法。”

宁王开口：“你在替皇帝洗罪。”

萧衍看着他：“我说他也怕过，不代表他没有从沉默里获利。”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萧衍道：“皇帝活下来，得到名分；宁王活下来，得到旧宫的生意；许长直活下来，得到学生的依附；我活下来，却成了一个不能反驳的死人。”

许长直跪在台下，低声道：“王叔祖，我不是只为利益。”

“我知道。”萧衍道，“你也救过人。可你救人的时候，允许别人替学生安排问题。救人和利用人，可以同时发生。”

许长直的脸彻底灰了。

萧衍最后看向萧承业。

“你父亲的案，不该靠我替他说。”

萧承业点头：“我知道。”

“你若要替他讨公道，就查他做过什么，也查谁从他的死里获利。”

“我会。”

萧景行站到两人之间，对满街百姓道：“今日第一条公开证词只有一句，先帝问的是活命。其余关于正统、罪责和储位的结论，必须等待证据。”

这句话让公审第一次有了边界。

可边界一立，立刻就有人想把它撞碎。

萧景恒命人把台下百姓向后退三步，却没有把萧衍藏回车中。他让医官继续站在众人能看见的位置，公开说明刚才那人只是迷药发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殿下，”医官低声道，“若刺客此时再动，臣未必护得住王叔祖。”

萧景恒看着问台四周：“所以才不能只护住他。把能看见的人变成眼睛，比多加十把刀更有用。”

他命每个街口的摊贩、车夫和住户报出自己刚才看到的位置，并允许他们彼此纠正。

百姓起初不愿配合，直到一名卖饼妇人指认出刺客曾在她摊前停过，旁边的车夫又补充那人手里没有刀，只有一卷藏在袖中的纸。

两句话合在一起，便把“突然行刺”变成了提前布置。

萧景行让韩慎追查那卷纸的来路。

纸上不是命令，而是一段给仿声人的练习词：先模仿萧衍，再模仿庆王，最后模仿皇帝。每一段后面都写着同一个要求：

让听者先相信声音，再忘记问人。

萧衍看见后，轻声道：“他们连声音也分了价。”

“那你的声音值多少？”宁王问。

“至少不值一座旧宫。”萧衍答。

人群中有人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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