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萧承业把刀放下（1/2）

庆王墓前，风比岭上还冷。

宁王坐在石阶上，身上披着厚氅，脸色比火场里的焦灰还白。他咳得厉害，手却稳稳端着酒，仿佛不是在等追捕，而是在等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家宴。

萧承业翻身下马，肩上的伤刚包好，血仍从布条边缘渗出。

宁王抬头看他，笑声很轻：

“庆王有后。”

“比我想的还像。”

萧承业没有叫他王叔祖。

萧景行走到墓阶下：“宁王殿下，宁王府的火是谁放的？”

“你们不是已经认定是我了吗？”

“我认定你准备了替尸、旧马和三套供词。至于火是谁放的，要等你自己说。”

宁王看了看萧景恒。

“二殿下也来了。看来你们不准备让我死得太干净。”

萧景恒展开临时令：“你还活着，就不能按殉府处理。宁王府账册、火场、旧马、买声和移人，今日起由三方共录。你若愿意交代利益，可以作为自陈；若继续把所有人推到死人身后，便按谋划灭口论。”

宁王笑意淡去。

“你们兄弟两个，一个想查天下，一个想保规矩。可你们知不知道，规矩是靠谁留下来的？”

“不是靠烧仆役留下来的。”萧景恒道。

宁王的目光终于冷下来。

他把酒杯放在墓碑旁。

“先帝病重时，旧宗室手里有田、有兵、有粮路。后来皇帝要削藩、清田、改互市，多少人一夜之间失去活路？你们只看见他们贪，没看见他们也在等死。”

萧景行道：“所以你收三家银，承诺替他们要回田庄；收旧将的粮，承诺替他们恢复兵权；收旧太学的名额，承诺让他们在萧衍入京后重新掌握讲席。你不是在救人，你是在把天下重新分给先交钱的人。”

宁王没有立刻否认。

因为墓前的风把那叠交易名册吹开，第一页正好露出三家宗室的印记。

“他们给了我银粮，我也替他们挡过刀。”宁王道，“如果我不做，旧宫的人早就被清干净了。”

萧景恒看着他：“你挡下的不是刀，是账。你把一笔旧债拖了二十年，再用萧衍的名义，逼朝廷一次性还清。”

宁王握紧酒杯。

“萧衍本来就是旧宫的门。”

“他自己说不愿。”萧景行道。

“他不愿，不代表天下不需要。”

“你这句话，和观水楼的仿声人有什么区别？”

宁王的脸色变了。

萧景行把交易名册翻到最后三页。

“你还替北境旧将藏过两批军械，替宁王府外库抹掉过四年盐场分红，替三家宗室把查封田庄拆成了七份假租约。你说自己在守门，可门后站着的是田、粮、兵和爵，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病人。”

宁王冷笑：“若没有这些利益，谁会替我守萧衍？”

“明照守他，是为了旧学生活着；观水楼有人守他，是为了声音生意；你守他，是为了旧宫重新开门。你们都可以说自己有苦衷，但苦衷不能替你抹掉收过的银。”

萧景恒让记录官把三页名册一一念出。

念到盐场分红时，宁王身后一名旧部忽然跪下，承认自己曾从每船盐里抽取两成，换取宁王府替他压住走私案。

宁王望着那人，第一次显出疲惫。

“你们把所有人都逼到只能自保。”

萧景恒道：“是你们先把所有人变成可替换的手。现在只是没人愿意再替你死。”

萧承业一步一步上了石阶。

宁王看见他的刀，眼中重新浮出那种近乎慈悲的诱导。

“世子，你父亲死在火里，你被人当成弃子送走二十年。你现在不杀一个人，难道要等公堂替你哭？”

萧承业停在他面前。

“我会恨。”

宁王满意地看着他。

“可我不把恨交给你。”

宁王的笑僵住。

萧承业把刀拔出，却将刀尖插进墓前的泥里。

“我父亲若有罪，让公堂判；若有人害他，让公堂追。你想让我在这里杀人，是想让我父亲永远只剩一把私刀。”

宁王看向萧景行：“是你教他的？”

“不是。”萧景行道，“是你替他写的仇写得太久，终于让他看出了笔迹。”

墓林里没有人说话。

老管家伏在地上，哭着说：“王爷，承明门那夜的人还在，别再把世子往火里推了。”

宁王猛地回头：“你也背我？”

“我背的是你做过的事。”

萧景恒让记录官上前，把老管家收过的银、替换过的马、移走的守墓人逐项念出。

宁王忽然咳出血。

萧景行上前半步，宁王却抬手阻止。

“我不是装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