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先帝问的不是皇位（1/2）

承明殿只留了三盏灯。

皇帝坐在御案后，手边没有玉玺，也没有传召宗室的金牌。萧景行进殿时，他先看了一眼殿外，确认所有内侍都退到听不见的位置，才问：

“他还记得先帝病夜？”

“记得。”

“记得多少？”

萧景行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从无灯寺带回来的守塔名册放在案上，却没有推过去。

“萧衍记得有人戴黑玉戒，自称小王叔；记得先帝醒过一次；还记得先帝问了一句，孩子是否保住。”

皇帝的指节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

“他没说那个孩子是谁？”

“没有。”

“你也没有追问？”

“我追问了。”萧景行道，“但他不愿把一个没核实的名字交给我。因为他知道，名字一旦从他口中出来，马上就会有人拿去做宗牒、做兵符、做请立书。”

皇帝沉默许久，才说：“他比当年的朕清醒。”

萧景行抬眼。

皇帝没有解释，只伸手翻开守塔名册。名册最末那一栏的字迹被火燎过，仍能看见“承明门值守”五字，

“荣顺？”萧景行问。

“不是。”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荣顺是后来的人。承明门真正值守的，是他的师父，荣慎。”

“荣慎还活着？”

“按宫档，二十年前病亡。按内库抚恤，他的两个孙子后来一个进了禁军，一个免了流放。”

萧景行立即明白：“死人的名字，活人的前程。”

皇帝没有否认。

“我当年醒得太晚。”他说，“我只听见先帝问了一句，就被人按回了外殿。那时我以为，父皇问的是留在旧宫里的哪个孩子。后来有人告诉我，是萧衍。再后来，所有人都这么说。”

“父皇不信？”

皇帝看着烛火：“我信过。因为我需要一个解释，解释为什么萧衍会突然病死，为什么庆王府会在三日后起火，为什么承明门的值守名册会少一页。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解释，比没有解释更容易活下去。”

这句话没有把皇帝洗干净，反而让殿中的空气更重。

萧景行道：“现在要把那一页找回来。”

“你要带萧衍入宫？”

“不是现在。”

皇帝眉头一动。

“他若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入宫，宫门会先认出一个可以利用的宗室长辈，而不是一个有选择权的病人。”萧景行道，“我先查荣慎，再查谁最希望萧衍今晚入京。”

皇帝盯着他：“你怀疑谁？”

“宁王。”

这个名字落下，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羽林卫跪在门外：“陛下，宁王府走水，书房和寝院同时起火。西陵别院也发出火讯，情况不明。”

太后从侧殿赶来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她手里的佛珠断了一串。

“宁王不是病着吗？”

萧景行道：“所以才有人替他烧府。”

皇帝站起身：“传禁军，封宁王府。”

萧景恒从殿外入内，手里还拿着午门刚撤下的白布。他没有问萧衍在哪，只先道：“若现在以谋逆封宁王府，所有人都会说陛下怕萧衍活着。若以火案封府，宗室会说这是普通走水，趁乱转移账册。”

皇帝看着两个儿子：“你们想怎么做？”

萧景行道：“明封火场，暗追人。”

萧景恒接道：“宁王府所有仆役先按证人保护，不许宗正府单独带走。账册、药案、访客册分三路抄录，任何一路丢失，都要由经手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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