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先帝问的不是皇位(2/2)
这个命令会同时得罪宗正和刑部。
萧景行看着他:“你知道这样做,宗室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我把病王叔当成普通罪犯。”
“刑部呢?”
“会说我让案子多出一层手续,抢了他们先定罪的功劳。”
萧景恒将午门收回的白布折好,放到案边。
“那就让他们都说。只要宁王府的活人不在今夜变成一批统一说法,明日他们还能说话;只要账册没有被一把火烧干净,宗室就不能拿一张哭灵文书换回旧田。”
皇帝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忽然道:“你们一个要追人,一个要保住追人的规矩。可若宁王已经逃了,规矩还有什么用?”
萧景恒答:“规矩不是为了困住逃犯,是为了让抓到的人不能替逃犯完成最后一步。”
皇帝没有再问。
他把宁王府封令盖下,却没有用“谋逆”二字,只写“纵火灭证,待核追查”。
这意味着宁王仍保有宗室体面,也意味着一旦查实,皇帝不能再用宗室旧例轻轻放过。
萧景行转身要走。
皇帝忽然叫住他:“若你见到萧衍,替朕问一句。”
“问什么?”
皇帝望向守塔名册。
“他还愿不愿意相信,皇室里有人想听他的真话。”
萧景行没有答应,只说:“我会把问题带到。”
承明殿门外,萧承业已经等着。
“我去宁王府。”
“你去做什么?”
“看他烧掉的,是我父亲的名字,还是他自己的退路。”
萧景行看着他肩上的刀,又看向身后的萧景恒。
萧景恒将一枚临时令递给萧承业:“你可以追,但不得私杀。你若要替庆王讨债,先让活人把话说完。”
萧承业接令,指尖微微发紧。
就在一行人出宫时,第二道急报追来。
“宁王府火场发现一具穿王服的焦尸,右手戴着黑玉戒。”
萧景行停在台阶下。
他没有回头,只说:“那不是宁王。”
萧景恒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宁王想让我们先认出他的手。”
宫墙外,宁王府的火光映红半边天。
西陵别院的火更小,只烧了外厢。等韩慎带人赶到时,别院里只剩一个老管家。
老人没有逃。
他跪在火光里,手里捧着一只旧马灯,灯罩上刻着庆王府的徽记。
“老奴认得这条路。”他说,“二十年前,庆王府的火夜,有人赶着三辆车出城。老奴那时年轻,替人牵过马。”
“车去哪了?”
“黑水驿。”老管家抬起头,“再往后,是庆王旧墓。”
“今夜呢?”
“今夜……”老人的手抖起来,“今夜宁王走的是同一条路。老奴跟到半道,箭从林子里来。他们连老奴也要杀。”
萧景行望向黑水驿的方向。
那里,宁王正坐在庆王旧墓的石阶上,摆着两只酒杯。
像是在等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