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活证不能死(1/2)
柳湾之后,车队里最不安的不是铁匣。
是人。
尤其是那几个真能把临江盐铁旧路当面咬死的活口。
鲁文吏一整夜没睡。
一闭眼,就是短弩、踏索、翻车,还有车板上那一排差点钉进他胸口的白印。
天亮时,他整个人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嘴唇还是青的。
贡埠掌事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先前还想着,只要自己一路认得够快、供得够干净,回京后也许能留命。
如今看见截路的人压根不是来劫车,而是专冲他们这些会开口的人来,那点侥幸便塌了。
苏衡一早去见萧景行。
“殿下,这样不行。”
“这几个人若还挤在一处,不用对面真杀进来,光靠一路吓,也能先吓废两个。”
萧景行明白。
活口不是刀。
他们只是平日写旧文、守仓、看货的小人物。
能开口,是因为被查破,被逼到死角。
真让他们连日连夜提着命走,谁也不能保证最后会不会有人先疯、先乱、先改口。
“拆开。”他说。
当天午后,车队又换了一次押法。
鲁文吏单走。
贡埠掌事和七码仓吏分开。
青冶整口匠周四混进最不起眼的杂车,连衣裳都换成押役短褂。
至于最值钱的韩仲,顾清棠自己带。
四名北雁旧骑昼夜轮守,连吃水都先由她那边的人试。
宋文谦在旁边看着,心里发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六殿下一路都在说“人比死物更要紧”。
铁匣只要不烧,终归能看。
可人一没,许多故意只留半句、只写暗号、只让熟人能懂的地方,便再无人能当面补上最后那一口咬死人的气。
就在这时,鲁文吏忽然求见。
人一带进来,他扑通跪下。
“殿下,小的想换车。”
秦烈眉头一拧。
“你还挑上了?”
鲁文吏脸白得厉害,却硬撑着把话说完。
“不是挑。”
“小的昨夜想了一夜。若小的真死在半路,京里那些人便更能把事往
“所以小的不求别的,只求把小的放到最不起眼那辆车里。”
“小的愿把知道的再写一遍,另按手印。”
苏衡看了他一眼,心里倒生出一点不一样的意思。
这个人确实胆小。
可胆小不等于蠢。
他显然也想明白了。
自己此刻最值钱的地方,不在会磕头。
而在于他活着进京,比死在半路更叫后头那帮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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