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活证不能死(2/2)
萧景行沉默片刻,点头。
“准。”
“你把认得的手、认得的字、谁家来往最多、哪批货被换过,再写一遍。”
“写完按手。”
“人换到最后那辆杂车。”
鲁文吏连连磕头,眼圈都红了。
他不是感激。
是终于明白,承明殿保他这条命,不是因为他干净。
而是因为他活着,还有用。
顾清棠在一旁淡淡道:
“这才像样。”
“他们越怕你们活着回京,你们就越得活着回去。”
韩仲原本一直缩在旁边不说话,这时忽然开口。
“诸位若真怕,就想想北雁那些拿烂甲、吃苦盐上城头的人。”
“你们多活一天,多说一句,他们就少替朝里这些烂人白死几个。”
这话不漂亮。
甚至很硬。
可几名活口听完,都安静了。
他们这些日子被押着、被逼着、被一路盯着,很多时候自己都快忘了,承明殿为什么还肯花这么大力气保他们。
不是因为他们重要。
是因为他们每活一日,后头那条暗路就多烂一截。
傍晚时,苏衡把几人的亲供整好。
不光鲁文吏。
七码仓吏、贡埠掌事、青冶整口匠,也各自写下所认所见,又按了手印。
这些东西代替不了活人。
可若路上再出事,至少不会让最要命的口供跟着一并断掉。
苏衡把亲供分成三份。
一份跟人。
一份跟铁匣。
一份由自己亲带。
秦烈看着那几只新封好的小匣,眼神更冷。
“现在他们再来扑,便不是只想杀人。”
“是连这几张手印也想撕。”
萧景行把最后一只小匣压好,抬眼时语气比谁都稳。
“那就让他们再来。”
“来得越急,本王越好认,京里到底是哪一拨人最怕这些人活着见天。”
夜里风大,车队再次起行。
顾清棠带韩仲走最偏的一道土路。
秦烈压着前头明车故意放慢。
苏衡坐在中间那辆杂车旁,听着木轮一圈圈碾过土石,心里一点点稳下去。
江南带回来的死物,只能证明曾经有过一条暗路。
可这些被吓破胆、又被逼着活下去的人,才是真正能把那条暗路拖到朝堂上见血的刀。
不论后头再来几拨人。
他们都得活着进承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