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平价盐开市(2/2)
“果然有人想搅摊!”
“难怪这几天盐价涨得离谱,原来真有人故意囤着不放!”
“查得好!”
有人开始骂盐商,有人骂私盐贩子,也有人远远冲着官摊方向作揖。那股本来压在街面上的怨气,终于有了一个能落脚的方向。
到了午后,东市官盐已卖出过半,消息也像长了脚一样传到了西市。
西市那些一直关门观望的盐商终于慌了。
他们原本想着再拖两天,等官摊盐卖完,朝廷撑不住,自然还得回头求他们开铺。可现在看羽林卫分队、盐课司记名、官仓连续出车的架势,谁都看得出来,六皇子不是在唱一场戏,而是真要把盐价砸回去。
下午,盐行会馆几名管事急匆匆赶到承明殿。
为首的是韩家二房的管事韩茂,脸上挂着苦相,话却滴水不漏。
“殿下,盐价高涨,实非我等本意。南路雨多,北路又乱,商贾惜售也是常情。如今官盐忽然压价,民盐尽死,岂不是要逼得整个盐行都没活路?”
萧景行连头都没抬,继续翻手里的账册。
“没活路?”
“韩家二房三个月净账翻了三成,盐行会馆借‘运路不稳’之名联手减供,西市关了七家铺子,南城外仓却多堆了八百多石白盐。”
“你跟本王说没活路?”
韩茂脸上的血色瞬间就淡了。
他本以为官摊只是朝廷临时调盐救急,顶多撑两三天。可现在听这话,六皇子显然连他们哪家后仓多了多少盐都查过了。
其余几名管事面面相觑,心都跟着往下沉。
萧景行这才合上账册,抬眼看向他们。
“本王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今夜回去,照官价把铺门重新开起来。旧牌子、旧路子、旧人手,朝廷暂不动。”
“第二,继续关门抬价。明日羽林卫去替你们开门,盐课司去替你们开仓。”
“你们自己选。”
韩茂忍不住道:“殿下,这样做,盐行上下会乱……”
“乱?”萧景行淡声打断,“你们囤盐抬价的时候,怎么不说会乱?”
“京里一家灶上少一勺盐,你们账上多一分利。现在本王只不过把那一分利掰回来,你们就知道叫苦了?”
一句话,把几名管事全堵死了。
他们敢在商场里合谋、敢在仓里压货,却不敢当面认自己是在拿满城百姓的锅灶赚钱。
傍晚时分,西市第一家盐铺终于重新挂出了价牌。
很快,第二家、第三家也开了门。
不少掌柜脸色难看得像死了人,可他们心里都清楚,今日不低头,明日亏得只会更狠。等官盐连卖三五日,他们手里那批高价囤货就真成烫手山芋了。
夜里,苏衡抱着新整理的价目单进了承明殿,声音里都压不住兴奋。
“殿下,今日东市、西市共平出官盐三千六百余斤,京里市价已回落近半。”
“另外,有三家盐商松口,愿交旧盐引和仓单,求缓查。”
萧景行接过册子,目光在几行名字上停了停。
盐价压下去,只是第一步。
真正有用的,是有人开始怕了,怕到愿意把自己手里压着的旧册吐出来换命。
“把他们交出来的盐引、旧运单、仓单分月装订。”萧景行道,“再把太仓、户部、盐课司这三边旧账全调来。”
苏衡一怔:“这么快?”
“盐价刚压下去,人心还没稳,几家盐商也还没来得及串供。”萧景行把册子放回案上,“现在不顺着往里捅,等他们喘过气来,洞就补上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的宫灯,声音平静得吓人。
“明天,我要户部第一次真低头。”
同一时刻,西市韩记盐铺的后巷里。
韩茂站在阴影下,听完手下禀报,脸上的苦相早已不见了。
“三千多斤盐,就让他们以为赢了?”他轻轻笑了一声,“把那三家愿交仓单的掌柜记下来。”
“明日天亮前,让他们先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