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平价盐开市(1/2)
三日后,东市口一夜之间竖起了十几块新木牌。
牌子上只有四个字。
官盐平卖。
此前三天,上京像被人掐住了灶火。
盐铺一间接一间关门,街上却总有人压低声音说,城南的私仓明明堆着白花花的盐,只等价钱再翻一翻。最先撑不住的是小食摊和穷户:一碗面不敢放盐,孩子的菜汤淡得像水,连卖炊饼的都开始盘算要不要收摊。
这不是缺盐。
是有人想让满城人先尝一尝没盐的日子,再逼朝廷低头。
消息天刚亮就传开了,可一开始,没几个人真信。
这些天京里盐价一日三涨,铺子说关就关,百姓去问价,掌柜连眼皮都不抬。有人家为了省盐,连菜汤都不敢多放一点味;做吃食的小贩更惨,一锅面、一屉饼,卖得再勤快,也填不上突然翻了几倍的盐钱。
所以不少人听见“官盐平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怀疑。
“朝廷又做样子了吧?”
“摆半天摊,叫几句便宜,回头还得去买高价盐。”
“别挤了,等会儿别白站一上午。”
街头巷尾全是这样的议论。
直到巳时,第一列押车从东街尽头缓缓进来,车上白盐一袋袋平码着,羽林卫开道,盐课司小吏抱着名册跟在后头,整个东市才像是忽然被人掀开了锅盖。
真有盐。
还真是官仓出的盐。
萧景行没有坐辇,直接站在新立的官摊前,抬眼扫了一圈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按旧价卖。”
“每户限量,先紧着常民。拿铺契来囤货的、替人重复排队的、哄抢闹事的,一概拿下。”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极稳。
秦烈一挥手,羽林卫立刻把摊前分成三道队。
一道给附近住户,一道给街口摊贩,一道给临时登记的酒楼后厨和饭铺。连秤、竹牌和封口麻绳都提前备好了,显然不是临时摆个场面,而是早做了准备。
苏衡抱着名册,手心都是汗,却记得极快。
他很清楚,这摊子今天要是乱了,平价盐三个字就会先成笑话。
最先挤到前头的,是个卖炊饼的老妪。
她盯着秤盘上的盐看了半天,像是生怕一眨眼就没了。等盐包真塞进她怀里,她手都在抖。
“真按旧价?”
“真按旧价。”苏衡把竹牌递过去,“明日还有。”
老妪一下红了眼:“这几天家里都快不敢熬菜汤了。若再涨,我那小摊子就得收。”
旁边卖面的小贩立刻喊道:“我家面汤也淡了三天了,客人都骂没味。殿下,这盐以后都能买到?”
萧景行看了他一眼,只说了四个字。
“只要不乱。”
这四个字,比任何安抚都管用。
百姓最怕的不是今天抢不到,而是今天有、明天又断。如今六皇子既敢站在东市亲口说“只要不乱”,那便说明朝廷手里不止这一车盐。
人群里的躁气顿时消了不少。
可也不是没人故意找事。
队伍排到一半时,两个壮汉突然往前挤,嘴里嚷嚷着家里人口多,要多买几包。后头还有几名穿短打的人跟着起哄,故意把人往前推,想把队伍搅乱。
秦烈连眼都没眨,抬手便让羽林卫把人按了出来。
苏衡一查名册,冷笑了一声。
“东城没这几户。”
“倒是西市韩记盐铺的后巷仓子,昨夜多了三辆空车。”
那两个壮汉脸色立刻变了。
萧景行淡淡道:“带下去。先问谁指使,再查他们准备把盐拉到哪儿。”
围观百姓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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