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再见了，秦乐（1/2）

周墨曦找到了秦乐。

他在一座黑色建筑的最深处。

门很厚，没什么装饰，推开之后里面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灯是暗黄色的。

秦乐坐在一张椅子上，头发全白了，背微微驼着，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沟壑，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他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往后靠了靠，又往前探了探，像是想看清什么，但没站起来。“……你？”他的声音哑了，“你怎么……”

“我回来了。”周墨曦说。

秦乐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但比预想中稳当。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住了，看着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衣服，又看回她的脸。

“你怎么一点没变？”他问。

“说来话长。”

秦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搭着，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末世早就过去了。算起来，快两百年了。”他说，“八十年前，世界开始病变。动物植物集体变异，人类适应不了，要么死要么改。那些陪伴着我的……一个接一个地病死了。苏棠是第一个，顾念念最后走的，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不怕。她咽气之后又过了几十年，我才真正成了一个人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跳出一丝电弧，蓝白色的，细细的，像一根头发丝。

那丝电弧从他掌心跳出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亮了一下，桌子上的水杯跟着震了一下，杯底在木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我现在一出手，能炸掉一整颗恒星。”他说，“但有什么用呢？人没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什么东西在走廊里走动的声音，闷闷的，步子沉，像一块裹了毛毡的铁在跺地面。

周墨曦看着他，想起刚才回来看见的那个沙洲上的金色小龙。

秦乐现在挺老的了，背也驼了，头发也白了，但谈起以前那些事时眼神还是亮的。那些女人都走了，只剩他一个。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问。

秦乐偏过头看着她。“你这一走就是几百年。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可能是普通人。所以我当初一直没有动你。”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眼角的皱纹往上挤了一下又松开，

“我一直在回忆着我发生的种种事情，唉，可惜啊，我感到痛苦啊，你不知道我当时过的有多惨。”

周墨曦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心里组织了一下措辞，最终挑了最简短的那一份：“我确实不是普通人。我可以扭曲规律，改写逻辑，掌控所有系统，甚至修改作者的剧本。但我想了想，也许我不应该这么做。也许看着你们自己走完，才是更好的选择。”

秦乐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您可真是下世的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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