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再见了，秦乐（2/2）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微微屈了一下，那层电弧从指尖退了下去。他偏着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还是那样，不重不轻的，像一个老人端详一件许久未见的旧物。“所以，你今天来，是来跟我道别的？”

“也不算是。”周墨曦说。

她顿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看到了你的结局。你会在一场行星级的灾难里，跟另一个主角一起战死。尸骨无存。”

秦乐听完没有表情，也没有沉默太久，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合拢放在膝盖上，“挺好的。”

“你不会觉得不甘心？”

“不甘心有什么好不甘心的。”秦乐说，“末世里活了那么多年，那些女人也陪了我那么久。后几十年我一直在想，如果一个人活得够久，孤独是不是也会变成一种习惯？后来我发现不是。只是你习惯了不表现出来。你说我战死的时候，我反而觉得踏实了。”

周墨曦没有再说话。她从听到“踏实了”三个字的时候就停了嘴，想了想，把想好的话又咽下去了。

“我不想这样凄惨的又孤独的死去如果可以的话如也许我可以在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中窒息于我的血泊里面这可能也算是我最后的荣耀了吧了。”

周墨曦心情复杂，所以说对这个家伙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也是相处了一段岁月的，他为她提供了住所与食物，共同经历过了一些时间，可多事情就这样注定了这是没有办法去改变的。

“陪伴你身边的那些女人，最后是怎么说的？”

“她们也已经很老很老了，而且我还收了不少，可当时如果是还是我那年轻时淫荡的性子，我肯定还会再找一批年轻的，可是你要知道，人是会成长的。我对她们已经有了浓厚的情感。”

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脚步声，不止一个，步伐很沉，像什么东西正从走廊尽头往这边走。

秦乐偏头听了一下，转回来说：“有人来了。我的人。如果你不想惹麻烦，可以先走了。”

周墨曦点了点头：“后会有期。”

“拜拜了，周小姐。”

秦乐坐在椅子上，微微颔首。那个动作很慢，像旧机器最后合上盖子时的一下轻响。

周墨曦转身，脚下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门开了。进来的东西有四个，浑身覆盖着鳞片，四肢着地，头部像蜥蜴又像鹰。为首的那个扫了一眼屋内，目光在秦乐身上停了一下：“您还好吗？”

秦乐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很久的水，低头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没事。”他说，“不过是回忆起了一些过往的趣事罢了。”

那几只东西对视了一眼，没有再问。其中一个退出去把门带上了，屋子重新暗下来。

秦乐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扶手上，看着面前那盏暗黄色的灯。那盏灯已经不亮了，灯丝早就断了。他刚才说完那句“不过是回忆起了一些过往的趣事”之后就把它关了，关的时候指尖还触到了一点凉下来的玻璃面。

“真想知道这个世界最后的那一幕幕啊，唉，可惜也许我看不到了。”

他听着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把杯子里凉透的水喝完，空杯搁回桌面上，磕出一声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