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最后一问(1/2)
“裴玄章此刻在哪儿?”
“旧汊有两条。”老船工答。
“官图只画了一条,另一条须等水涨,船底才能蹭过去。”
“他从昨夜走到现在?”太子问。
“芦荡里有一间废弃的守闸棚。”老船工道。
“人能躲半夜,船得等水,裴玄章若还带着那只青匣,走旱路比走水路要更容易被人认出来。”
太子将此处标上了“可能藏身”。
一名从芦荡赶回的士子说,看见旧守闸棚外有两双新踩的泥脚印,棚里还留着半碗凉水。
姜照雪没有让他独自去追,先问他鞋底有没有沾同样的泥,再让闸工辨那处水位。
人能借棚歇脚,未必就是裴玄章。
可若他还在附近,退潮前总要找船。
他把木楔放在河图上,指着白泽闸上游那处一直没核实的空白。
“昨日我量过水,能过窄舟,但过不了载人的大船。”
谢停云望向姜照雪:“昨日是谁量的?”
“我和两名闸工在场,水线刻在了桩上。”老船工答。
“好!两口各派人把守。”
识海里的文明推演库已将旧汊标出两条,旁边仍有一处“今晨潮位未测”。
谢停云索性合上那页,等闸工送来今天的刻度。
姜照雪分巡察卫走两岸,太子发令保住渡口,不许把过河的民船都当成墨社船拦。
石城送药的船还须过闸,太子让民船按号靠岸验人,验过立即放行。
谁昨夜送过水,今日仍能靠岸买饭。
章惟正自己来到官岸,衣袖还带着听江台上的朱墨。
“先生十四日前让弟子抄过一张密札。”
他摊开掌心,掌纹里有半截被水泡透的纸边。
“弟子当时只见‘三坊鸣钟,北水口闭’。问缘故,先生说是防乱的备用令。原件在他随身的青匣。”
章惟正咽了一下:“我那天还在《正学统》边批过一行,先生论国,肯替万民做主。我以为备用令是防旁人烧书,便替它誊得格外工整。”
“你当时不知道后半句。”顾怀璧说,“现在把你知道的交出来,再找谁经手后半句。”
“若我早把匣子打开呢?”
“会知道更多。你不曾打开,也得写进证词。”
章惟正低头:“这回我不替自己添一个勇敢的旧日。”
“你抄完交给谁?”姜照雪问。
“那名举火讯的执事。昨夜我拦过他,后来城里一起火,南岸的人往水边挤,他就在乱里逃了。”
“还有谁见过青匣?”
“裴先生和守匣的陆掌事。弟子只认所抄的半句,余下不敢补。”
顾怀璧把证词记下:“够了。找到原札再看是谁下的后半句。”
闸工快马送来刻度。
上游水涨了三寸,窄汊能过的船更多,退潮却快。
姜照雪在两处汊口各留一名认水的船工,令卫士守岸,先别把绳横在水面。
船工辨得出贴泥走的窄舟,卫士认得刀与人,两边各做自己会做的事。
两岸的守卫刚设好,河面便传来木船擦石的尖声。
一叶窄舟顶着芦苇,船头有人挥着裴玄章的青匣,后头那人靠在舱板上,面色灰白。
“是守匣的陆掌事。”章惟正喊。
陆掌事看见官岸巡察卫,忽然将船往汊口倒去。
“靠岸!”姜照雪喝道,“两岸都有卫士,你冲石堰只会翻船!”
窄舟的船尾突然撞上暗石,裴玄章按住舱板才没跌倒。
陆掌事反而猛划两下,船头几乎顶进一处长满芦根的死角。
“再退就搁死了。”老船工在岸上喊,“这条汊,我昨晚才量过!”
裴玄章看了那名船工一眼。
昨日隔河听辩时,他还嫌这样的人把水账带上文台。
如今连他往哪里逃,都得听人家的水尺。
“让路。裴先生若被拿,新政要把江南旧学一并烧了!”
“旧学刚帮着救过城。”顾怀璧隔岸道,“你连严伯修昨夜站哪条巷都不知道,少替他决定活路。”
陆掌事仍不肯放篙。
他反手掀开青匣,抓出一叠纸往水里撒。
裴玄章突然伸手按住匣角。
“给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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