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城未跪(1/2)
姜照雪问那名卫士:“药铺北窗通哪里?”
“通夜学的后院。院墙矮,担架抬不过去。”
“拆半堵墙。先问后院有没有人。”
夜学先生正在北空场点学生,听见问话,抹一把灰:“后院空着。墙角晾着孩子们的习字板,板能再做,人先过。”
药铺里留下的是卧床的账房吴春娘。
她前些日子替女学核过册,今夜帮掌柜安置伤者,自己被落下的梁木砸伤了脚。
“谁叫你们回来?”她听见墙响,先骂,“外头的人齐了没有?”
“齐了,轮到你。”姜照雪从开出的墙洞递进木板,“先别替别人算。”
四名卫士将她连板抬出。
砖墙刚塌下最后一角,棚上的明火便顺着旧檐越过来,烧在空院一侧,被守候的水队压回去。
吴春娘手里的算盘还攥着,珠子热得发烫。
她看见姜照雪,第一句话竟问:“前街抬出的那个老先生,药单有没有跟着人走?”
“跟着。名字也写在板上。”
“那就好。别给他吃错了药。”
姜照雪叫人把算盘放进她身旁的小布袋:“明日还要找你核账,脚先交给医官管。”
谢停云在城外听见报平安,手指才从车板上松开。
医官看了一眼他左肋渗出的血:“您虽没进城,心跳倒替他们跑了十趟。”
“这笔账也算我?”
“算。回去换药,别跟我讲价。”
东方泛白时,三处主火各被隔在一片街区里。
余火仍有人守着,闸工在河埠捞浮起的麻包,防着暗火顺水漂到下游。
城东的脚夫照旧一桶桶递水,南市的铺户把未烧着的绸缎移到空场,不肯占担架停放的地方。
旧文库旁的院墙裂了,守值者先把邻家的瓦片扫出通道,才回去看自家门。
日头一露,西街旧棚底下又冒出细烟。
昨夜留守的人用铁钩翻开灰堆,找出一段还红着的梁芯,随即用湿土盖实。
若大家只听一声“灭了”便散,那段梁到午时还会再烧。
通判登上北空场的木台,按三处回报逐项念。
“东埠主火止于麻行后街,南市止于绸行与西巷之间,旧文库外墙受熏,库内四人全生还。”
“伤者二十三,烧伤、摔伤各有医案。南市一名守夜人未归,已经在查其最后去处。”
通判又顿了一下:“城南修锁匠卢老三被梁砸中,医官救治未及。其家人在场,尸格与见证另记。”
空场里有人摘下帽子。
卢老三昨夜帮西巷的女儿卸过一把旧锁,谁也没想到那扇门后来又添了新锁。
他儿子只问:“新锁谁安的,能查到吗?”
“能查。”姜照雪答,“你爹昨夜去过哪里,也照查。两件事都给你回话。”
少年手里还攥着一截旧锁簧,是父亲出门前塞给他玩的。
他原想把它丢进火里,听完这句,又悄悄收回袖中。
锁簧与新锁未必有关,至少能让人知道卢老三昨夜原在修哪扇门。
太子让他自己保管,后日带来,当着见证人的面再验。
台下的欢呼停了片刻。
田娘子第一个开口:“报他叫什么。”
“方兴,五十二岁,替绸行看后门。”
“昨晚他给我递过半碗水。”她说,“去他家问,别叫他娘等一张‘失踪’的空纸。”
太子让通判把寻人一项单列,查救火队伍、医棚和各处临时落脚点,不许先按死伤结案。
城里有四种不同的寻人牌。
哪家走散,便把衣裳颜色、约好的落脚点写上去;谁在医棚醒来,也请他自己说家住何处。
陆小乙从前替谢停云报榜,今天守着木台,只反复念那些被找到的名字。
直到午前,方兴才从城南义仓找回来。
他背过两名腿伤者,自己呛昏在粮车边,让人当成车夫抬走了。
“你们寻我一上午?”他醒来还觉得冤,“我又没偷粮。”
“你若再不醒,田娘子要把义仓的车一辆辆拆了找。”陆小乙说。
“她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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