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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二场诗赋,题目贴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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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开考前一夜,贡院里下了一场细雨。

雨不大,却冷。

号舍顶上滴答作响,像有人拿指节一下一下敲在考生心口。

谢停云靠着木板睡了不到两个时辰,醒来时肩背发僵,喉咙里都是潮气。

他睁眼第一件事,不是看天。

是看考篮。

笔还在,墨还在,姜照雪给的薄荷丸还剩两粒。

还有一张他入场前特意夹在干粮纸里的废纸,边角点着一枚极小黑点。

黑点很淡。

淡到若不知情,只会以为是墨星溅落。

可昨夜弥封房里的刘全,偏偏知道。

因为墨社要给谢停云的卷子做半月暗记。

而谢停云先给自己做了一个“所有人都看得见,却谁也说不清”的明记。

这就像两个人夜里摸黑埋雷。

对方刚蹲下,他已经把灯笼挂在坑边,还贴了四个字——此处有坑。

识海中,书灵飘出来,面无表情道:“宿主此举,不算作弊,但很像钓鱼。”

谢停云在心里回它:“文化人的事,怎么能叫钓鱼?这叫以彼之钩,照彼之脸。”

书灵沉默片刻:“建议少说歪理,多休息。”

谢停云闭了闭眼。

第一场经义,他走的是稳。

稳到让薛闻之找不到狂悖的口子。

可诗赋不同。

诗赋若也只求稳,便会被这道题按进泥里。对方要的不是他输,而是要他亲手承认,寒门就该缩在破屋里,把贫贱写成美德,把不争写成教养。

这种题,不能忍。

忍了,便不是安贫。

是安葬。

钟声响起。

第二场,诗赋。

差役沿着号舍发卷,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停云接过题纸,展开。

周围几间号舍里,已经有人低低吸气。

题目写得极雅。

《安贫守分赋》。

附诗题:寒门宜自守。

旁边还有一行小注:须得“平和敦厚,不涉怨刺”。

好。

连骂人的嘴都先给堵上了。

谢停云差点给出题人鼓掌。

这就像有人打了你一巴掌,还温柔提醒你:哭可以,但别吵到我睡觉。

八个字,像一根细针,从纸面上挑出来。

寒门宜自守。

守什么?

守破屋?守冷灶?守被人包下客栈后的破庙?守别人把路堵死之后,还要你跪下说一句“我本来就不该走路”?

这不是考题。

这是把一只靴子踩到寒门脸上,然后问他:你觉得这靴底的花纹雅不雅?

谢停云笑了。

号舍外,巡场差役正巧走过,看见他笑,脚步慢了一下。

昨日那名偷看过他经义卷的小吏也在队中。

他姓冯,名青,曾考过三次童生,三次落榜。如今在贡院当小吏,管传卷、点灯、添水。

他认得这个笑。

昨日韩大人批题时脸色铁青,薛副考却温温和和,说什么诗赋本该见性情。冯青当时站在门外,听得心里发冷。

所谓见性情,怕是想见谢停云的“狂悖”。

这题若写寒门不该妄想青云,便等于自断脊梁。

若写寒门当争,便容易落个不安本分。

左右都是坑。

冯青忍不住看向谢停云。

谢停云已经提笔。

他没有先写赋。

先写诗。

诗题旁边,他落下四个字。

《寒士行》。

第一句出来时,冯青只是随意一扫。

“破屋听风不怨秋。”

第二句。

“半盏寒灯照未休。”

不怨,不休。

稳。

可到第三句,冯青呼吸忽然一顿。

“身似草根埋冻土,心如星火向天流。”

他站在原地,几乎忘了巡场。

谢停云继续写。

“朱门莫笑书囊薄,白骨曾撑社稷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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