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清谈会开场,寒门先被摆上案(2/2)
姜照雪坐在后排窗侧。
她今日依旧男装,姿态闲散,目光却很清醒。
谢停云经过时,她低声道:“今日别只顾骂人。”
谢停云停步。
“姜兄放心。”
姜照雪看他。
谢停云补了一句:“我会先听他们骂。”
姜照雪笑意一闪。
“也行。”
陆小乙在后面小声道:“这叫礼尚往来。”
清谈会开始。
严景行轻轻敲案。
“今日清谈,只论道理,不伤同窗之谊。”
这话一出,陆小乙差点翻白眼。
越说不伤,越容易伤。
就像茶馆打架前,总有人先说都是朋友。
严景行继续道:“近日院中因寒门书斋、拆题之法、经义实用诸事,多有议论。”
“白鹿乃讲学之地,议论不妨。”
“今日便以寒门是否配入仕为题,各抒己见。”
“言者无罪。”
谢停云听到这里,眼皮微抬。
言者无罪。
这四个字听着公平。
可若没有规矩,便是让刀子随便飞。
第一个起身的是方鸣鹤。
他拱手行礼,声音温和。
“学生以为,寒门并非不可读书。”
“朝廷设科举,本也不拒寒士。”
“只是入仕关乎民命,非有文章便可任事。”
“寒门子弟多出乡野,见闻浅陋,礼法未熟,仓促入仕,恐误政事。”
这话说得很圆。
圆得像一颗裹糖的药丸。
寒门学子听了,脸色却更难看。
因为里面的药味太苦。
又有人起身。
“方兄所言甚是。”
“读书可凭勤苦,做官却需家学熏陶。”
“世家子弟自幼见礼仪、听政论、知进退。”
“寒门若骤然入仕,难免失措。”
“这不是轻贱寒门,而是为天下计。”
陆小乙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公子。”
“他们骂人为什么还要说为天下计?”
谢停云低声道:“显得贵。”
陆小乙恍然。
“那我以后骂人也说为灯盏修缮基金计。”
旁边周青石差点笑出来,又硬生生忍住。
可他眼底仍有怒。
这些话太熟悉了。
乡下豪族收租时也这样说。
不是欺你,是规矩。
不是压你,是为你好。
最后,许明川缓缓起身。
堂内顿时安静。
他看向谢停云,声音清朗。
“谢兄近来屡言寒门之苦,许某并非不能体谅。”
“但朝廷取士,不可只凭一时激愤。”
“寒门寒在贫,不只贫在银钱,也贫在教养、见识、器度。”
“若让未受陶冶之人骤居官位,岂非以天下为试笔之纸?”
这句话落下,几位府城名士微微点头。
许明川眼中终于有了笑意。
他转向谢停云。
“谢兄既自称为天地开路。”
“今日便请谢兄说一说。”
“这样的寒门,究竟凭什么入仕?”
所有目光再次落到谢停云身上。
寒门学子屏住呼吸。
姜照雪微微坐直。
顾怀璧也看向他。
谢停云慢慢起身。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先看了看许明川,又看了看满堂衣冠齐整的世家子弟。
片刻后,他笑了笑。
“许兄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陆小乙一听这句,心里顿时踏实了。
因为他太熟了。
公子每次说别人问得好,下一句基本就要问候别人脑子。
果然,谢停云抬眼。
“不过,在回答寒门凭什么入仕之前。”
“学生想先请教诸位一句。”
“世家,又凭什么天然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