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清谈会开场,寒门先被摆上案(1/2)
白鹿书院的清谈会,向来是最风雅的热闹。
风雅到茶要用山泉,香要用沉水,席上坐次都能排出半篇门第谱。
热闹到每次清谈过后,总有几篇文章传出书院,在府城茶馆里被说书人添油加醋。
从前的题,多半是诗文高下、古今得失、君子出处。
说白了,吵得再凶,也不过是读书人端着茶盏互相扎几针。
这一次不同。
题纸一贴出来,整个白鹿别院都静了一瞬。
寒门是否配入仕。
七个字。
像一把刀,直接放在了寒门学子的脖颈旁。
更狠的是,它没有骂人。
它只是把人摆上案,等满院衣冠来评斤论两。
若有人愤怒,便显得不够从容。
若有人沉默,便像默认自己不配。
这就是世家最熟悉的手段。
把偏见写成题目,把羞辱摆成风雅。
周青石站在题纸前,看了很久。
他身后几个寒门学子也不说话。
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咬着牙。
有人下意识把袖中的谢氏小抄攥紧。
陆小乙挤过去看了一眼,气得眉毛都竖起来。
“这题谁出的?”
“什么叫配不配?”
“吃饭还问配不配用筷子吗?”
旁边一个上舍子弟冷笑。
“粗鄙。”
陆小乙立刻回头。
“我粗鄙怎么了?”
“我粗鄙至少不把别人当题目。”
那人脸色一僵。
谢停云走来,拍了拍陆小乙的肩。
“别急。”
陆小乙气呼呼道:“公子,他们这题太欺负人。”
谢停云看着题纸。
“是欺负人。”
“但也说明他们急了。”
“狗急了才会跳墙。”
陆小乙眨眼。
“那人急了呢?”
谢停云道:“开会。”
周青石等人原本沉重的心情,被这句话硬生生拽歪了一下。
有人没忍住笑。
谢停云却没有笑太久。
他知道,这场清谈会不好过。
世家子弟要的不是讨论。
他们要把寒门重新按回“被怜悯”的位置。
可以赏你读书。
可以赞你刻苦。
甚至可以夸你偶有才情。
但要说入仕,便开始问配不配。
像官位不是朝廷取才之器,而是他们祖坟里长出来的果子。
正院已经布好席。
中间铺着青毡,左右各设长案。
案上摆着茶、果、笔墨。
每一样都干净得体。
唯独今日要谈的东西,一点也不干净。
寒门学子被安排在靠后的席位。
离门近。
风一吹,袖口都凉。
上舍子弟坐在前列,衣香鬓影,轻声谈笑,像只是来赏一场花。
前方坐着几位先生。
严景行坐在主位,脸色端方,像什么都不知道。
程濯坐在旁侧,神色冷淡。
赵守直也来了。
他看见谢停云时,眼皮明显跳了一下。
堂后还坐着几位府城名士。
衣冠齐整,须髯飘飘,脸上带着那种“我来听听年轻人胡闹”的宽容。
许明川站在左席前,身后聚着一群上舍子弟。
方鸣鹤在他身旁,低声与人说着什么。
顾怀璧来得稍晚。
他没有坐到许明川那边,而是在中间偏右的位置坐下。
这一个座位,让许明川脸色微沉。
青砚小声问:“公子,我们坐这里,会不会太显眼?”
顾怀璧淡淡道:“显眼的是谢停云。”
青砚看向另一边。
谢停云刚进场,许多目光已经跟着他移动。
有敌意。
有期待。
有看戏。
也有寒门学子藏不住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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