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十问先生，问到讲堂断片（2/2）

这一句出来，连程濯都抬起了眼。

他原本站在门边，奉命旁听。

此刻却发现，赵守直额角已经有汗。

赵守直怒道：“谢停云，你这是藐视先贤。”

“不是。”

谢停云道：“学生是在敬先贤。”

“因为先贤留下的是活法，不是死法。”

堂内骤然一静。

谢停云终于问出最后一问。

“第十问。”

“若有一日灾民在前，冤案在前，边军缺粮在前，天下寒门被挡在门外。”

“先生是要学生跪在书前说我敬圣人，还是提笔去做圣人希望后人做的事？”

赵守直整个人僵住。

戒尺停在半空，落不下去。

讲堂里没有人说话。

这十问没有一句华丽。

却像十根钉子，把“经义有用”四个字钉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许明川脸色难看。

方鸣鹤低头盯着案面，像那里忽然长出一朵花。

顾怀璧沉默许久，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问。”

声音不大。

可在此刻，已经足够响。

赵守直猛地看向他。

“顾怀璧，你也要随他胡闹？”

顾怀璧拱手，神色仍旧冷傲。

“学生只是觉得，若先生能答，便答。”

堂内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顾怀璧这话，比帮谢停云骂人还狠。

因为他没有骂。

他只是请先生回答。

赵守直的脸由青转白。

他当然答得出书本章句。

可谢停云问的不是章句。

问的是章句落到人间，该往哪里走。

这比背书难多了。

程濯终于走进堂内。

“赵先生。”

他声音平静。

“今日大讲，是否继续？”

赵守直握着戒尺，指节泛白。

他看了谢停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恼怒，也有一丝说不出的慌。

“今日到此。”

他说完，拂袖便走。

走到门口时，脚下还踉跄了一下。

陆小乙赶紧往旁边一让。

等人走远，他才小声感慨。

“先生这不是下课。”

“这是被公子问到断片了。”

周围几个寒门学子没忍住，笑声一下漏了出来。

谢停云也正要离开。

程濯却叫住他。

“谢停云。”

谢停云回头。

“先生有何吩咐？”

程濯看着他，神色复杂。

“你这十问，若传出去，白鹿会更热闹。”

谢停云叹了口气。

“学生也不想热闹。”

陆小乙在旁边小声道：“公子，你每次这么说的时候，热闹都会自己排队来。”

程濯嘴角抽了一下。

谢停云假装没听见。

他抬头看向讲堂上那幅“敦本崇道”。

“先生。”

“学生从未想离经。”

“学生只是觉得，经义若只有高堂供奉，没有脚走到百姓身边，那才是真正把圣人读死了。”

程濯沉默许久。

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去。”

谢停云行礼退下。

堂外阳光正盛。

一群寒门学子站在檐下看着他，眼神像刚点着的灯。

可在更远处，许明川低声对方鸣鹤道：“他今日问倒赵先生，不代表赢。”

方鸣鹤问：“那还要如何？”

许明川望向正院方向。

“清谈会。”

“讲堂问先生，算他占机锋。”

“若满院士子共论寒门入仕，我倒要看看，他能问倒几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