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姜兄,你这身份不太像穷学生(1/2)
十问先生之后,白鹿别院彻底炸了。
若说谢氏小抄只是让诸生心痒,那么这十问便是把痒处直接挠破。
下舍学子背得最快。
他们不一定能完整记住每一句,却牢牢记住了其中几问。
契书算不算利。
学田算不算利。
灾民面前,经义有没有用。
这些话太扎心。
扎得他们想笑,也想哭。
上舍则完全不同。
有人说谢停云机锋太锐。
有人说赵先生一时失察。
还有人干脆说,寒门书斋那几页小抄会坏了白鹿文风。
陆小乙听得直翻白眼。
“他们说得好像白鹿文风是块豆腐,被我家公子一筷子夹碎了。”
谢停云正在院中晾纸。
昨日十问之后,不少学子又来求问。
他干脆把十问重新写了一遍,贴在寒门书斋门口。
标题也很朴素。
《赵先生讲堂未答十问》。
陆小乙看见标题时,沉默了半天。
“公子,你这不是贴问题。”
“那是什么?”
“这是给赵先生做心理复健。”
谢停云道:“我没写他答不上来,已经很温柔。”
陆小乙肃然起敬。
“原来这叫温柔。”
院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很轻,却像清水敲玉。
谢停云抬头。
姜照雪站在廊下。
她仍是一身少年书生打扮,青衫束腰,发冠简单,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只是她那身青衫料子太好。
好到陆小乙这种不识货的人,都觉得这布洗坏了能卖钱。
谢停云看着她。
他还看见姜照雪右手虎口有一层薄茧。
那不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握笔的茧在指腹,握剑的茧才在虎口。
更细的是,她站在院门处时,背永远不贴墙,眼角余光会先扫屋脊和转角。
这是防人的习惯。
一个普通书生,不该这样走路。
更不会这样安静。
除非他平日看的不是卷子,是刀光。
谢停云心里那点疑云,又厚了一层。
“姜兄今日不忙?”
姜照雪走进院中。
“忙着看热闹。”
谢停云道:“白鹿书院热闹很多。”
姜照雪扫了一眼门口的《十问》。
“你这种比较贵。”
陆小乙立刻警觉。
“贵?”
姜照雪笑道:“贵在容易得罪人。”
陆小乙一听不是收钱,顿时失望。
谢停云道:“姜兄昨日也在讲堂?”
姜照雪眼神微动。
“你看见我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谢停云把纸夹好。
“赵先生被问到第八问时,堂侧有人笑了一声。”
“笑得很克制。”
“像从小被人教过,不能在大场面失礼。”
姜照雪眉梢轻挑。
“也可能是我修养好。”
“寒门学子笑起来会捂嘴。”
谢停云道:“世家子弟笑起来会忍着装没听懂。”
“姜兄不同。”
“你笑得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姜照雪静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谢兄观察人,比观察题眼还细。”
谢停云认真道:“没办法。”
“穷人出门,最先学会看脸色。”
这话轻飘飘落下,却让姜照雪眼神微微一顿。
她看向寒门书斋里那些旧桌、破灯、潮墙。
又看向门外围着十问低声诵读的学子。
“你昨日问得很好。”
她说。
“但问得还不够。”
谢停云挑眉。
“请教。”
姜照雪道:“你问读书能不能救灾、明账、辨契。”
“可真正要紧的是,谁允许读书人去做这些事。”
“寒门即便会写文章,能入仕么?”
“入仕之后,能越过胥吏、豪族、旧例么?”
“若不能,你教他们明白越多,他们便痛得越清楚。”
院中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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