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月光下的签筒(1/2)
第392章:月光下的签筒
苏糖糖坐在后院的秋千上,膝盖上趴着元宝。月光从桂花树的枝杈间漏下来,落在她手边那只新扩容的签筒上,把每一根竹签的尾端都镀上了一层极淡的银灰色。
顾临渊从吏舍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桂花茶。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的石凳上,自己在秋千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
“今天审了四桩案子。菜市口两个鱼贩争一桶井水,布庄街有人把邻居晾的衣裳拿错了,码头脚夫和船家因为一捆麻绳吵起来,还有两个小孩争一只竹蜻蜓。”他端着茶杯,语气和平时念公文一样平,“你都判完了。井水是鱼贩的,衣裳是隔壁的,麻绳是船家的,竹蜻蜓一人玩一天。”
苏糖糖剥了颗栗子放进嘴里,又剥了一颗放在他手心里。
“竹蜻蜓那桩案子,两个小孩都不肯松手,我说一人玩一天,他们同时点头。比大人好说话多了。”
“那是因为你蹲下来跟他们说的。你审案时有个习惯——跟小孩说话时会蹲下来,跟老人说话时会把声音放轻,跟气头上的人说话时会歪头看着他们的眼睛。你自己大概没注意过。”
“你注意到了。”
“我坐在侧席上看了这么久,每一桩都记得。”顾临渊把她的手从茶杯上拿起来握在掌心里,低头看着签筒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竹签。最外侧是石敢当的盾牌签,旁边是林大壮的歪成语签、阿福的鸽子签、赵铁的木樨花签、哑九的交杠签。新刻的几根——石小盾和石小矛的签子并排插在一起,苏小渡的签子上刻着渡口旧木桩的轮廓,数儿的签子上歪歪扭扭刻着一个“记”字。
苏糖糖把签筒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把里面的签子一根一根抽出来排在石凳上。石敢当的盾牌签上多了好几道横线——每一道都代表他独立完成的一次齿轮校准。林大壮的歪成语签旁边多了好几根新签子,是他新收的几个徒弟的拜师签。
阿福的鸽子签上挂了一小截新编的麻绳,是霍瑛上次来的时候系上去的。哑九的交杠签旁边并排放着冯老九、铁钩陈和单九的签子——这三个以前替猎杀者做事的人,现在都在河神庙暗室里替哑九守着连杆和岔口。弯刀子的野菊签旁边多了一块新刻的竹牌,是弯刀子托洪九从京城捎回来的,竹牌背面只刻了一道往左偏的杠——那是他替哑九刻的最后一道记号。
“弯刀子说他在京城当铺柜台上放了哑九的铁臼,每天开张前用袖子擦一遍。哑九以前碾药用的那口铁臼,现在在京城最热闹的街上,每天有人看见。”苏糖糖把那块竹牌翻过来,背面那道往左偏的杠刻得很深,收刀时轻轻往回挑了一下,和哑九的手法一模一样。
她把签子一根一根重新插回签筒里,插到最后一根时忽然停住,说签筒现在有这么多根签子了,每一根都是活的。以前在城门口请他吃糖葫芦,他说不吃甜的。现在他每天帮她记名册,名册上连猫都有编外岗位,连未出生的孩子都有了教育储备金。她问他还记不记得第一次在城门口见到她是什么感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