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猫的职务（2/2）

石敢当蹲在旁边用柳条量他扳连杆的角度，把每次校准的数据记在成语笔记里。乔九扳完最后一组齿轮，齿轮发出低沉的嗡鸣，和他第一次进暗室时听到的那声一模一样。他站起来把哑九留下的那盏旧油灯重新添满桐油，灯芯还是哑九亲手捻的那几股，火苗稳稳定着。

石敢当从怀里掏出那朵赵铁给的野菊花瓣放在哑九备用组旁边，说明天开始，乔九每天校准完齿轮就在这里放一朵新摘的野菊，哑九师父的连杆归乔九守，哑九师父的野菊也归乔九摘。

苏糖糖从签筒里抽出乔九的连杆签，在签尾新刻了一道横线，说这是他独立校准的第一组齿轮，以后每校准一组就刻一道线。

傍晚，苏糖糖坐在后院的秋千上，膝盖上趴着元宝。

新签筒放在公堂桌上，里面插着二十几根竹签，每一根都有名字。丁九的交杠签今天多了一道横线，秋儿的红枣签单独开了一笔豆渣杂收，乔九的连杆签在暗室里扳出了第一声低鸣。县衙的名册又翻过一页，元宝也在编了。顾临渊从吏舍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桂花茶，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的石凳上，自己在秋千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

苏糖糖剥了颗栗子放进嘴里，又剥了一颗放在他手心里，说以前她在城门口请他吃糖葫芦，他不吃，说吃甜的会让人软弱。现在他每天帮她记名册，名册上连猫都有编外岗位了。

顾临渊嚼着栗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以前这双手只握笔，只翻案卷，只写结案陈词。后来学会了蘸冰糖、打戒指、编教案，现在又在名册上登记猫的职务。他说这些技能在刑部值房里一样都用不上。

苏糖糖说那最好——西河县不需要刑部郎中，西河县只需要一个会打戒指、会登记猫、会帮她剥栗子的师爷。元宝从秋千架上跳下来，把自己卷成毛球睡在签筒旁边，尾巴盖住鼻头。

更夫老赵敲过二更，今晚他把梆子往城门口方向多绕了小半圈——新来的捕快丁九正在值房里把哑九的绕指结重新编了一遍，收口时多绕了半圈，绳尾往左偏了半毫。

暗室里乔九跪在地上用柳条量最后一组齿轮的间隙，石敢当举着哑九的旧油灯站在旁边。

食堂里秋儿还在算这个月的杂收，算盘珠子磕在碗柜顶上清脆地响。

（第37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