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他是灭族者(1/2)
第336章:他是灭族者
苏糖糖是在卯时三刻把那些铁皮箱子全部撬开的。
箱盖上的铜锁锈得厉害,石敢当用柳余甘教他的机关手法把锁芯一个一个挑开,每撬开一个就蹲在旁边用粉笔在地上画一道交杠——他说这是哑九师父以前教他的,每打开一把锁就留一道记号,免得回头忘了哪把锁是哪把钥匙开的。撬到最后一口箱子时他的粉笔停住了。
“大人,这口箱子是空的。里面只有一块竹牌。”
他把竹牌从箱底拈出来放在桌上。竹牌很旧,边缘被磨得发亮,正面刻的不是蛛网,不是交杠,是一道极深的指甲划痕——往左偏了半毫。背面有一行铅笔字,字迹极淡,但还能辨认:“猎杀者即卫青之上线,今隐于大理寺旧档房耳房,其名为刑部旧案中被涂黑之名单第一人。”
苏糖糖把竹牌举到晨光下,把上面的铅笔字念了一遍,然后转头看着顾临渊。
顾临渊已经铺开了大理寺旧档房的平面图,耳房的位置被他用朱笔圈了好几个圈。他把哑九留在各处岔口的交杠方向重新核对了一遍——所有方向全部指向同一个位置,就是大理寺旧档房隔壁那间耳房。
哑九以前在青岩渡码头画交杠时从来没见过猎杀者在京城的住处,但他从猎杀者刻蛛网的刀法里推算出这个人的惯用手和发力方向,又从猎杀者身上随身携带的旧木料气味推断出他住在京城的哪个方位。他把所有的推算全刻在了交杠的方向里。
“哑九一直在给我们留路标。从青岩渡码头到二道河磨坊,从磨坊水轮下到旧闸房,从旧闸房到断碑,从断碑到大理寺旧档房——他花了不知多少年的时间,用凿刀在岔口门框上刻了一整条路。这条路不是给他自己走的,是给我们走的。”
顾临渊把交杠牌拓片按顺序排在平面图上,每一道杠都对应着哑九在某个岔口留下的记号。
苏糖糖靠在椅背上剥了颗栗子,说哑九大概从被关进茶库地窖那天起就开始刻这条路。猎杀者想把他培养成下一个猎杀者,把他关在地窖里每天让他看猎杀同门的记录。
哑九没办法说话,他只能用凿刀在墙上刻交杠——每一道杠都是一步棋。他把猎杀者的藏身之处、织网者的渗透路线、甚至猎杀者当年救过师妹的旧事,全部编进了这些记号里。他等了一辈子,就等有人能沿着这些交杠找过来。
她把哑九的旧凿刀放在竹牌旁边,说哑九把猎杀者的底牌刻成了路标。
林大壮把腰刀往肩上一扛,说他现在就带人去大理寺旧档房隔壁抓人。
苏糖糖说不用硬闯,那人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在旧档房里撕掉共情师名录,在猎杀记录上签了好几十条命,这么多年每天晚上都坐在耳房里刻木偶。哑九以前在岔口门框上刻交杠时他没有擦掉——他不是不知道哑九在刻什么,他是等着有人沿着交杠找过来。现在人到了。
当天傍晚,林大壮带着石敢当和几个年轻捕快去大理寺旧档房隔壁抓人。石敢当蹲在耳房外面画了好几个粉笔小人,小人手里都举着矛和盾,矛尖统一朝向耳房的窗户。他蹲在地上画完最后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粉笔灰,对林大壮说这人以前在大理寺当书吏,他去书院讲课的时候在值房门口见过他。林大壮把腰刀往肩上一扛,敲了敲门板。里面传来一个极平静的声音——“门没锁。”
推开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窗台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小凿刀,低头刻着一块竹牌。竹牌上刻的不是蛛网,不是交杠,是一弯极小的月亮。他把凿刀放在桌角,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对林大壮说他知道哑九留了路标,只是没想到拖了这么多年。林大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把人带回驿馆耳房之后忽然说了一句——“哑九叫你师父。”
苏糖糖坐在驿馆书桌前,从铁函里取出哑九在旧档夹页里藏的那几张铅笔画,在桌上一字排开,说哑九叫她师父的人不是师门的师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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