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旧档(1/2)
第334章:旧档
柳明远把那本“师门旧档·续”摊在桌上时,苏糖糖正剥到今天的第七颗栗子。
栗子壳在她手边堆成一座歪歪扭扭的小山,顾临渊看了一眼那堆壳,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碗还没动过的豆浆往她手边推了半寸。
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低头继续翻旧档。这本册子比猎杀记录薄得多,纸页发黄发脆,但保存得比那口旧木箱里任何一本都好——显然有人专门用油布裹过,裹了好几层,边角还用米汤裱了折痕。
“是哑九裱的。”苏糖糖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纸页边缘那些被米汤浸过的痕迹,“他以前在磨坊水轮下裱竹牌也是用这个法子——桐油防潮,米汤防裂。”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着一段话,字迹极瘦极硬——“师弟犯禁,非为私欲,乃为救同门师妹。师妹被权贵构陷,收押大理寺狱,师弟私入狱中,以共情为媒,替师妹挡了一次问心刑。问心刑者,以共情之术刺入受刑者神识,令其反复经历至痛之事,直至精神崩溃。师弟将其挡下,师妹无恙,师弟却因共情反噬,经脉大乱,自此不能再感知他人喜怒哀乐,仅能感知恐惧与痛苦。”
苏糖糖把这行字念完,剥栗子的手停住了。
“问心刑。”顾临渊从她身后探过身子,低头看着那行字,“前朝大理寺确实有过这种刑罚,专门用来逼供共情师。后来被废除了,刑部旧档里有记载。”
“所以他们不是用刑具逼供——他们是用共情师来逼供共情师。让共情师去承受另一个人的痛苦,直到他崩溃。”苏糖糖把栗子壳拢进掌心,又问,“那个师妹是谁?”
顾临渊往后翻了一页。第二页没有字,只画了一幅极小的炭笔画——一个女人站在牢房门口,头发用一根旧布条束着,背影很瘦。画旁边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是哑九的笔迹:“猎杀者之妻。她就是当年被救的师妹。”他把铅笔字念出来,抬起头看着苏糖糖。她沉默了好一阵,说哑九画这幅画时大概还在地窖里,他用炭条在旧档背面画了这个女人的背影。他大概从猎杀者嘴里听到过她的样子——头发用旧布条束着,很瘦。
“猎杀者不知道自己娶了当年救过的师妹。哑九知道。但他没有告诉猎杀者——他只是在旧档背面画了她的背影。”她把册子翻到第三页。第三页夹着一张更小的字条,字迹潦草而急促,是师父的手笔——“师弟自狱中出,性情大变。不复与人语,每日闭门独坐,以左手刻木为偶。其所刻之偶,皆同门师兄弟也。问其所刻何人,师弟不答。师父疑其已入魔。”
苏糖糖把字条翻过来,背面是哑九用铅笔补的一行字:“那些木偶是他替每个人刻的——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把每一个同门的脸都刻了一遍。他怕以后忘了他们的样子。”
柳明远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了:“哑九怎么知道这些?他在茶库地窖里关了那么久,猎杀者会跟他说这些?”
“猎杀者不会说。但猎杀者身上一直带着一个木偶。”苏糖糖从镜室铁函里取出哑九留下的旧凿刀,刀柄上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不是交杠,是一个人的轮廓,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哑九用凿刀在刀柄上刻了同一个人。他在茶库地窖里关了那么久,每天看着猎杀者,大概从猎杀者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猎杀者每次提到师门都会把木偶拿出来看。哑九不会说话,但他会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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