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从旧档中浮现(1/2)
第333章:从旧档中浮现
柳明远是在获救名录誊抄完毕之后,重新把手伸进那口旧木箱的。
箱子底层还压着几册更早的旧档,封皮被虫蛀得千疮百孔,装订的棉线一碰就断。
他把最上面那本捧出来时,纸页边缘簌簌地往下掉渣,像是一棵枯死的老树在抖落最后的树皮。封皮上没有任何字样,只有一枚被磨得几乎看不清的暗记——一弯极细的月亮,旁边刻着一道交杠。苏糖糖看见那个暗记,剥栗子的手忽然停住了。
“这是哑九的月亮和交杠。”她把栗子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柳明远旁边,“但这本册子比哑九的年纪还大——暗记是后来被人刻上去的。有人在这本旧档上补了哑九的记号,意思是这本册子归哑九管。”
柳明远翻开封面。第一页没有字,只盖着一枚褪色的朱砂印,印色已经渗进纸纹里。顾临渊凑近看了一眼,说这枚印的字体和他在刑部见过的前朝禁军调令上的印是同一款——比猎杀记录上的印更早,是猎杀行动开始之前就盖好的。这本册子记录的不是猎杀,是分裂。
他把册子小心翼翼地翻到第二页。
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着一段话,字迹极瘦极硬,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共情师一脉,自前朝初始,世代以断案为职。然门下有徒,天赋极高而心术不正,尝于断案时私用共情,致同道虚耗几尽。师父亲按门规欲将其逐出师门。此人反出师门,投靠前朝权贵,以猎杀同门为晋身之阶。自此,共情师由断案者沦为被猎者。”
苏糖糖把这段话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用手指在“反出师门”四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说这个人就是猎杀记录上签了几十条命的行刑人——那个被师门逐出去的“师弟”。他左手缺了一指,太阳穴上有块旧疤,和哑九以前替蛛九留的蛛网记号完全吻合。
“他不是织网者的走狗——织网者是他一手建起来的。”柳明远往后翻了几页,翻到一份更详细的记录。上面写着此人在被逐出师门后,利用自己对共情师断案手法的熟悉,帮前朝权贵制造冤狱、陷害同门。后来前朝覆灭,他又投靠了新朝的卫青家族,以青岩渡为据点,把猎杀共情师发展成一个系统性的渗透网络——也就是后来的织网者。他把所有被他猎杀的共情师都列在一本名册上,每杀一个就在旁边签上自己的代号。而他自己,也曾经是共情师。
“他在猎杀同门之前,先被同门伤过。”苏糖糖翻到夹在旧档里的一页残纸。纸边烧焦了半圈,上面是师父亲笔写的一段话:“余师弟犯禁,乃为救同门师妹。其情可悯,其行不可恕。余将其逐出师门,终身不复相见。”旁边有哑九用铅笔写的极小的一行字:“他救的人后来嫁给了他。他不知道。”
她把这行字念了好几遍,忽然抬头说哑九怎么知道这件事——哑九在茶库地窖里被关了那么久,跟那个猎杀者朝夕相处,大概从那个猎杀者嘴里听到过只言片语。那个猎杀者不知道自己娶了当年救过的人,但哑九知道。哑九替他把这件事记下来了,写在这份旧档的夹页里。
顾临渊从她手里接过那张残纸,放在师门旧档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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