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哑九活下来了(1/2)
第332章:哑九活下来了
苏糖糖把获救名录从头到尾看了不知多少遍,看到天快亮时忽然站起来,把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栗子往碗里一搁,说不对——这份名录上少了一个人。
顾临渊从案卷上抬起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柳明远正趴在桌角打盹,被她这一句话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迷迷糊糊地问少了谁。
“哑九自己。”苏糖糖指着名录最后一页,“他把所有获救者都记下来了——陆氏幼子、陈氏孤女、苏氏次女,还有那些被他从军营里偷偷送出蛛网警告的新兵。但他没有写自己。他把自己从火场里被救出来这件事,写在了别人的记录旁边,写在了猎杀者的军籍副本上,写在了岔口门框的交杠里——唯独没有写进这份名录。”
她把哑九留在磨坊水轮下的交杠牌拓片取出来,摊在名录旁边。哑九的每一道杠都对应着一个获救者,只有最后一道最浅的杠没有对应任何人——那是他用指甲画的,收刀往左偏了半毫,和她名字旁边那道浅痕的弧度完全一致。这道杠是他留给自己的,但他没有在名录上给它留位置。他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刻在了竹牌上,唯独把自己漏掉了。
顾临渊放下笔,把哑九的军籍副本从镜室铁函里取出来。
军籍副本上哑九的名字旁边也有一道被涂黑又描回来的小字:“此人系叛逃者,以凿刀刻竹牌,将获救者信息编入交杠方向,一人未漏。”他把军籍副本放在获救名录旁边,说哑九大概觉得自己是被救的,不是救人的。他把所有他救过的人记下来,却不好意思把自己被救的事也写上去。
“那我们就替他写。”
苏糖糖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空竹签,在签尾刻了一道极浅的杠——和哑九留在磨坊水轮下最后那道杠同一个弧度。
她说哑九是获救者,也是救人者。他把别人从火场里抱出来放在河边,自己也是被人从火场里抱出来放在河边的。他记得那个人救他的方式,然后用同一种方式去救别人。这根签子以后就放在哑九的交杠签旁边——一根是他替别人刻的,一根是别人替他刻的。
柳明远完全醒了,从档案架上取下那本更旧的册子——《师门旧档》。
翻到被撕了一半的那一页,上面是师父亲笔写的一段话。他说上次看到这段时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再看,发现师父在“终身不复相见”旁边用极小的字加了一行注:“然师弟所救之女,即其日后之妻。此事师弟至死不知。”苏糖糖把这行字反复念了两遍,抬头看着顾临渊——师父知道这件事,但没有告诉那个猎杀者。师父大概觉得,这个人如果知道自己娶了当年救过的师妹,也许会回头。但师父不敢赌。
“师父不敢赌,哑九替他赌了。”顾临渊把哑九在茶库地窖里刻的第一道交杠拓片从证物袋里取出来。那道杠刻得极深,凿刀在竹面上压出了凹痕,收刀时往左偏了半毫。哑九被那个猎杀者关在地窖里,猎杀者想把他培养成下一个猎杀者。哑九不肯,他用凿刀在地窖墙上刻了这道杠——不是指向外面,是指向师门的方向。他说哑九大概在赌,赌那个猎杀者还记得自己当年救过的人,赌他看见这道杠会想起师门,赌他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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