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值房一夜(2/2)
苏糖糖是在二更时找到他的。
她推开值房的门,手里端着两碗热豆浆,肩膀上搭着顾临渊从驿馆带出来的那件旧棉袍。
她把棉袍披在他肩上,豆浆放在书桌上,在他旁边站定。她低头看了看那份摊开的自辩状,又看了看他面前那扇半开的窗户,问他以前是不是每天就坐在这里誊案卷。
顾临渊说是,这扇窗他坐了好几年,窗户正对着御街,秋天能看见银杏。
她说现在银杏还没发芽,再过几个月,御街上的银杏黄了,他们一起回来看。
“你以前说过银杏落在地上像碎金子。那时候我问你银杏甜不甜,你说不甜,但落在地上像碎金子。”她把豆浆碗往他面前推了推,“那时候我以为你在说银杏。后来才知道你说的不是银杏。”
“那是什么?”
“是你每晚推开窗户看见的那簇光。”顾临渊伸手拢住她微凉的手指,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第二天早上,刑部值房的杂役推开这间旧屋的门准备打扫时,发现书桌上放着一叠整整齐齐的案卷,旁边是一份用朱笔重新批注过的自辩状,最上面压着一根竹签——签尾刻着一弯极小的月亮。
杂役认识这根签子,是苏青天审案时惯用的那种。
他把签子拿起来端详了片刻,轻轻放回原处,退后一步关上门,在门板上贴了张字条——“此屋暂勿清理,内有证物。”字条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
后来这间值房被刑部新上任的郎中们叫做“月亮房”。有人问柳明远这名字怎么来的,柳明远想了想,说他也不知道,反正西河县那帮人留下的东西,总跟月亮有关。
(第31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