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舞弊案的余波(2/2)
“暴雨天?”
“对。上次查悬案时管仓官员说每次丢粮都发生在暴雨之后。暴雨能掩盖脚印,但也能掩盖别的东西——比如排水沟里的粮食残渣。”
当天傍晚,苏糖糖和顾临渊并肩走在御街上。
雨已经停了,青石板路上的水洼反射着街灯的光。
她在一家铺子门口停下来,仰头看了看那块写着“苏青天包子”的招牌,褶上点的红枣在灯下泛着暗红色。
她说舞弊案审完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她是一个不肯给尚书侄子面子的憨憨县令。
顾临渊说不是憨憨县令,是苏青天——包子铺的招牌上写得清清楚楚。苏糖糖歪头看了他一眼,说苏青天这个外号是他先叫的,现在全京城都跟着叫。他别过脸去,语气平平地说不是他叫的,是孟敬之先叫的。她弯起眼睛,没有拆穿他。
回到驿馆,苏糖糖把今天从大理寺带回的几份悬案目录摊在桌上。
顾临渊从书架上取下那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目录册,把舞弊案的结案陈词放在最上面,又在旁边压了一行字:“科举舞弊案,结案。属吏代注。”
苏糖糖说他又写属吏代注,以前他的自辩状没有机会呈堂,现在他署全名也没人敢划掉。顾临渊把“属吏代注”四个字划去,在旁边重新写了三个字,然后把笔搁在砚台边沿。笔杆轻轻磕在砚台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瓷器响。
苏糖糖坐在书桌前,把舞弊案那份结案陈词重新看了一遍。
从匿名信到丁三的口供,从冯应时藏在翰林院值房夹层的押题卷原稿到那个哑九旧徒在墙上画的交杠拓片,所有证据都已归档。
她看完之后说这桩案子能破,有一半是因为哑九以前教人画交杠——他教过的学徒里,有人学了他的手艺却没学他的心,最后用他教的手艺替自己画出了罪证。
她把哑九的交杠签往签筒最外侧又挪了半格,让顾临渊在归档目录上加一笔哑九的名字,就写在他那个旧徒供词的旁边。
顾临渊说他已经在做了,他又把柳明远从大理寺调来的哑九军籍副本也归入同卷。
苏糖糖点点头,说明天开始查下一桩——户部粮仓的耗子,该抓了。
窗外更夫敲过二更,今晚的梆子声比平时轻了些,像是敲更的人怕吵醒谁。
苏糖糖剥了颗栗子放进嘴里,又剥了一颗放在顾临渊手边,说她忽然想起以前在西河县审偷包子时刘婶说过一句话——“包子是给人吃的,不是给人偷的。”
舞弊案也一样——考题是给考生答的,不是给权贵子弟买的。
林大壮在隔壁耳房里翻了个身,刀鞘碰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石敢当正蹲在门槛上用粉笔重新描今天留在墙上的交杠记号,他在笔记本上画好了哑九旧徒的标记与岔口图原版的比对图,将那张画着弯月亮的纸片夹进了目录册的下一页。
(第30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