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收网（2/2）

苏糖糖把门关上，转身对顾临渊说今天尚书府的管家来过了——跟她预料的一样，先客气，后施压，最后被拒就甩手走人。顾临渊放下笔，说他会不会报复。苏糖糖说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刚才管家走的时候脚底沾着一小片干透的银杏叶，和那天匿名信里夹的银杏叶是同一种。

上次她把银杏叶夹进案卷扉页，今天管家带着同一棵树的叶子来求她划掉名字。她笑了笑，说银杏还没黄，叶子先替人报信了。

孟敬之是在第二天早朝后把结案陈词递到吏部尚书案头的。

尚书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平日里最重体面，此刻低头看着那份写满名字的纸，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孟敬之这名单是不是苏棠列的。孟敬之说是，而且她特意在尚书侄子名字旁边画了个圈——圈里还有一弯月亮，是她审完案子惯常画的记号。尚书盯着那个圈看了许久，忽然说这个名字列得好，他在苏糖糖的考功册上新批了一行字——“此人非但能破案，且不畏权贵。”

几天后大理寺复核官沈大人在舞弊案结案陈词上盖了印，所有涉案人全部归案。

冯应时移交刑部，那几个权贵子弟被勒令革去功名。孙季从轻发落，但名字仍列在案卷上——和苏糖糖在西河县审过的偷包子案一样，姓名永录在档。

消息传到城门口时，有人在老槐树下放了一小袋新米。

更夫老赵说不知道是谁放的，只看见今天凌晨有个穿灰布短褐的背影从巷口快步走过，很像那天在书坊门口排队买押题卷的穷考生。

苏糖糖把银杏叶重新夹进舞弊案卷宗扉页，对顾临渊说这片叶子就当是这桩案子里唯一一个不肯署名的谢礼。

她又把那份匿名信从袖子里取出来放在结案陈词最上面——当初写信的人是谁至今不知道，但她想对那个人说她没有辜负这四个字。

坐在侧席誊写归档目录的顾临渊抬起头，说这人大概一直在看她审案，从大理寺悬案到舞弊案，每一桩都看完了才肯走。

苏糖糖靠在椅背上把签筒里那根哑九的交杠签往旁边挪了半格，说哑九的交杠也在京城派上了用场——舞弊案里那个用左手在墙上画交杠的接头人，最后正是因为那些交杠被石敢当认了出来。

哑九以前教他画交杠时大概不知道有一天这些记号会被用来指认他自己的罪——但交杠的方向本来就是活路的方向。他把活路刻在墙上，他自己选了死路。活路和死路是同一条岔口，看人往哪边走。

顾临渊把最后一份归档目录誊完，合上案卷。窗外更夫敲过二更，今晚京城的巷子里隐隐有银杏叶的清气——秋天还没到，但有人在熬糖。

（第308章完）